第93章 决绝 (4/4)
公子卿抱起他,感激道:“我记得你是谁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六子空洞的眼神望着他,又迎向碧绿如茵的树林和远方的天空:“是命。”他说了两字,像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公子是要入京参选王夫吧?”
公子卿摇头:“没有。我毫无兴趣,何况,陛下心里只有一个人有这资格,旁得不过是世人庸人自扰。”
六子轻笑了声,控制不住又呕出口血。他仿佛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尽。
公子卿又要擦他嘴边的血,还要捂住那烂得不成型的伤口:“你怎么会到这步田地?伤口烂成这样?”
六子又轻轻笑着:“我的一生没有意义,更无目的。呵……唯有的目标……是画下那张卖身契、三月后见到那个光灿夺目的……小女孩。
她是我往后一生的……意义。
但是,我做错了事,人生很多……岔路,一个不慎就会走错……继而做错。如果是你,你上京一定能看到她。
请……拜托你,帮我告诉她:没有她的人生,只有……尽头。”
尽头两字好像为他的生命画上终点,伤得连公子卿都落下泪。
公子卿以为他死了,可顽强的生命力让他又醒过来,吐了句话:
“今日的太阳……真烈啊!”好像那个辉煌灯火中奔出来追问的女孩:
——喂,孤是来问你,楚天机是怎么对你家人了?
公子卿看着他大睁的眼睛、无力垂落的手,连腰腹伤口都像是知道这具身体已经走到尽头,不再流出血。
他嫣红眼睛,轻轻合上六子的眼睑。
此时此地,他真想手边有把琴,将此人的满腹委屈付诸琴音。他颤抖着手,抓起飘落的绿叶,抵在唇间,轻轻地吹出现在悲凉的心境。
调子简单哀婉,却在不知不觉中高亢凄厉,像是对某种存在说着“不”字。原来,死亡也可以是首对命运讽刺的高歌。
待曲子落幕,公子卿的手颤抖得厉害,似乎已经留下不可挽回的伤。
“是啊,今日的太阳真烈。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带给她!”
【作者有话说】
应该能猜到是谁把公子卿撸回东都吧。[化了]死得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