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恨所起(三 (1/9)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恨所起(三
裴昭云不知谢鸣说的“有其他对他不敬之处”是什么意思, 她思来想去,自己救下他、照顾他,并无不妥之处。可他是天子, 天子说什么, 便是什么。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
“你到底要做什么?”
接下来, 那只手抚上她的眼眶、鼻尖,最后向下在她的下巴上摩擦。
只听谢鸣幽幽道:“做我们那日没做完的事。”
闻言,血液瞬间涌向大脑,无论是他所说的话,还是那触感,都令裴昭云心里发毛,只好别过脸去, 不再看他。
那只手顿住了,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眼中的情绪他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只在幼时, 在杨太后看他的眼里见到过。但他还是瞬间就明白了, 那种眼神名曰厌恶。
下颌处被紧紧钳住,传来的力度与疼痛, 迫使裴昭云不得不面对他。
对上谢鸣视线的那一刻,他松开了手。
“你最好听话些。”他的眸子冷了,语气中也尽是不耐。
裴昭云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臣妇究竟哪里冒犯了陛下, 请陛下明示。”
此刻, 她看向他, 眼中再无在别苑时的温柔。谢鸣想, 那时她眼中的温柔,原不是给他的,本就是个错误罢了。
见谢鸣不语, 裴昭云忍着头疼从榻上艰难地起身,跪在地上,“若是陛下觉得臣妇冒犯,请赐臣妇一死,绝无怨言。”
“死?”谢鸣挑眉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冷笑道,“夫人当真可以死吗?”
她想到,若是她死了,心柔定然会回到侯府。秦老夫人本就厌恶心柔,此番自己要改嫁,更是得罪了秦老夫人。况且还有任氏、有钱香玲,心柔若是回去,定然前途堪忧。
况且她还有家人,父母、兄嫂,都待她极好。若是她轻言赴死,祸及家人,如何对得起他们?
若是他们对她差些也就罢了,可她的父母、家人,对她那般好,她怎么能忍心。
瞬间,裴昭云浑身的血液冷了下来,凝成粘稠的液体,在身体里流动,连带着人也变得木讷起来。
她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永远不用说透,她便能明白。
人都有软肋,有枷锁,只要有这些,便是可以捏在手中的风筝。
裴昭云知道,眼前的人,主宰一切,生杀予夺全凭他一人之念。而自己的牵挂,太多太多了。
“臣妇,全凭陛下吩咐。”她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谢鸣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来。
他蹲下身,将伏跪在地上的人扶起,轻轻擦了擦她眼角氤氲的泪水。
“夫人别让朕失望。”
她今日凤冠霞帔,盛装打扮,美到不可方物,眼眶微微泛红,眉头轻蹙,更添几分破碎的柔美。
谢鸣直直盯着她,她知道这眼神代表着什么。
她缓缓走向一旁,将头上的凤冠、发簪一一摘下,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宛如绸缎。
将婚服的外袍褪下,露出里衣,依旧是耀眼的红色。本应是她嫁给心上人的祝礼,此刻入目的却只有讽刺。
谢鸣在床榻边坐下,裴昭云走上前,摘下他的玉冠,又蹲下身替他脱下长靴。
对于这些,曾经身为人妇的她十分熟稔,全程未令谢鸣感到半分不适。可就是她这份顺从,而又一言不发的样子,令他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忽然开口道:“夫人可知,服侍过天子意味着什么?”
“臣妇明白,服侍过天子,便不可再另嫁他人。”裴昭云顿了顿,又道,“臣妇本应为夫守节,不该生出妄念。从此愿永居承安侯府,绝不二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