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墨屎先生的 (1/3)
第68章 第 68 章 墨屎先生的
事关薛缨会在澜口庄逗留多久, 现实并未给陆瓒太多烦闷的时间,嬴昙离开澜口庄的翌日,他便发现了异样。
往常清早, 薛缨定会准时来到他房中, 坐在面窗的圈椅里监工似的盯着他喝药。其实就算她不来, 陆瓒也不会孩子似的将苦药揭过去, 何况身边还有过来汇合的宁非、关河等人留心。
但因着发觉薛缨每日都会在他喝药的时辰过来,有时药熬得早了一会儿,他便让人放在桌上晾着, 等薛缨来了再喝。
可是这日, 照往常晨起喝药的时辰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刻钟,薛缨还未出现。
该不是昨晚降温, 冻病了?又或者因着信安王返京,失眠了?
陆瓒忍了又忍, 捧着一卷《杂物志》半晌未翻页, 终于将书搁下, 唤来寒枝, 道:“这本《杂物志》有些意趣,你拿去问问大奶奶,看她喜不喜欢这类书,顺便看看她在做什么。”
寒枝日常服侍在陆瓒身边,当然知道这本书主子昨晚才翻开, 便是再一目十行也不可能今晨就看完了。
寻个对象送过去,“顺便”打探大奶奶的动静, 寒枝心领神会,喜滋滋地领了书退下。
要不说祸兮福之所倚,主子遇刺挨了一刀, 居然打通了榆木本体的任督二脉,知道使些迂回手段探听大奶奶的心思了,寒枝暗自啧啧称奇,感慨不已。
横竖都住在一间院落中,寒枝出去没一会儿便火速回报,说大奶奶一早便出庄去了。
“出庄了?”
陆瓒剑眉蹙紧,当即变了脸色,掀被便要下床,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胸前刀口顿时炸开一阵剧痛。
陆瓒咬牙忍回痛哼,擡手猛扶在床柱上,堪堪稳住身形,面色霎时惨白。
就在他还未决定要不要强留她的时候,她竟已经动身走了!
她便无情至此,抛下尚不能上马的他留在田庄养伤,自个儿正好甩掉他这个麻烦吗!
一时急怒攻心,陆瓒只觉一口腥甜直涌喉头,被他强压了下去。
“哎呦主子!”寒枝慌忙上前将陆瓒扶回去坐稳,不知大奶奶出庄有何不妥,惊问:“主子有急事?属下这就去把大奶奶请回来。”
陆瓒一顿,擡眼看向惊慌失措的寒枝,从这小子简短的话语里品出了些许细节。
“请回来?”陆瓒心念转动,恢复了大半冷静,“大奶奶去做什么了?”
寒枝老实回答:“去庄外田埂上写生了。临出发前,点翠姐姐专程过来告诉属下一声,怕主子寻大奶奶的时候找不见人。”
陆瓒:“……”
“咳。”他轻咳了一声,以拳抵口,错开视线,示意寒枝不必再扶着自己。
原来是去写生了,还专门叫人给他留了话。
这时再责备寒枝不早说如此重要之事,反倒会加深眼下的尴尬,于是陆瓒宽仁地没有追究。
喝过药,用过清淡朝食,陆瓒让寒枝助自己换衣,再找李庄头借几件狐皮斗篷,就说是给寒枝和宁非他们出门穿的。
寒枝估摸着主子这是要去外面寻大奶奶,可外头彻底入了冬,寒气侵人,主子面上的血色才刚养回来些许,怎能去受冻呢?况且这片庄园颇有规模,距离田埂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主子刀口才刚愈合,无法步行太远,马车太宽又进不了田地,横竖是不便。
哪知陆瓒让寒枝把他从京城府里一路骑过来的那匹爱驹牵过来,竟是要骑马去。
“又不跑马,只是骑马缓行而已,你在前牵着压着我的步速便是。悄悄地去,莫让陈大夫看见。”
寒枝只得做贼似的,将自家良驹从公中马厩里“偷”了出来,替主子掩护着悄悄出了庄园。
冬日的田野上褐黄一片,裸露出大地粗砺的脊背。在一片萧瑟之中,一个小土坡上,一抹突兀的嫩绿映入眼帘。
她穿了一件嫩绿的夹袄,仿佛在这幅苍茫画布上点睛一笔,让死寂的田野有了灵动的脉搏。
薛缨坐在土坡上架着一张木制画板,将眼前所见之景绘于纸上。在京中时,哪里有这样开阔的景致可供人描摹,无非是仿着前人的佳作,绘些臆想中的山川。
她画得入神,间有风声,根本听不到坡下缓步行进的马蹄。
她的风格想来不在写实,而在写意勾勒,眼下寥寥几笔,便将原野与穹庐的气韵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