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缠绵 (3/4)
翌日,端和宫中气氛异常古怪。
太后先是惊悉郎艳独绝的陆瓒疑有不举之症,后又听闻,他在薛家二丫头面前做小伏低,专程请名厨上门讨好妻子。
这样的男人只消身边有道枕边歪风,便会坏了大事。
就算芍药传回的消息未必属实,还有另一桩事实在令人不满。
年前的圣寿节,原本定下了一段名为《万寿安国》的曲目,却有人向皇帝谏言取缔,最终作废。卫太后耿耿于怀,派人去查,竟是陆瓒坏了她的好事。
眼下可用之人太少,难得陆瓒已成薛家的姑爷,卫太后一时还舍不得放弃陆瓒这颗妙棋。
……
芍药值夜那晚的“做戏”终究有些过了,陆瓒察觉到妻子对自己日渐疏离,这日下衙后没有回府,径直去了那家独占三层楼的玲珑阁。
陆瓒第一次踏足首饰铺子,不巧遇见信安王陪同南庆长公主在里面清场赏看,转身要走,却被眼尖的嬴昙请了进去。
陆瓒料到嬴昙与他方便大约没安好心,果不其然,但凡他让掌柜拿出一款细看,嬴昙便要在后面品评一番。
“挑首饰这事儿,眼光最要紧。当年本王亲手为两位薛家表妹选的海棠钗,至今还是镇店之宝。”嬴昙踱步近前,似笑非笑,“有些人眼力不足,没的挑花了眼。”
大掌柜会意,连忙将信安王提及的那件镇店之宝取出来,请陆大人赏看。
陆瓒本不欲理会,目光扫过时却不由凝住。
那是一支镂雕嵌宝海棠钗,与薛缨日常佩戴的一支极为相似,只在用料上有细微差别,显然便是同一款式。
他的妻子,几乎日日戴着信安王所赠的钗?
陆瓒的面色倏地冷了下去。
嬴昙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满意足:“如何?小陆大人也觉此钗甚妙?本王的眼光——”
“殿下的眼光自是独到。”陆瓒打断他,擡眼时,眸底已敛去波澜,只余一片清冽的锐光,“只是,送礼贵在独一无二的心意,坊间能买到的款式再精美,也算不得珍贵。”
不远处,正拿起一支累丝金蝶步摇的长公主动作停住,看了看手里嬴昙方才极力推荐、据说京城贵女趋之若鹜的步摇,顿觉方才还璀璨夺目的金蝶失了颜色,有些讪讪地放回了托盘。
嬴昙脸色不大好看,目送陆瓒淡然离开,改去了对面一家装潢不俗的店铺。
嬴昙看清那块招牌,预感不妙,凝眉问:“对面那家陈记卖什么的?”
玲珑阁的大掌柜擦了擦额间冷汗,躬身道:“回殿下,陈记是咱们京中定制珠宝首饰的老字号,专接式样‘刁钻’的款式,客人拿着自己设计的图样请老师傅打造,单件定价百两起步。”
嬴昙眉宇间的优越顷刻褪尽:“陆瓒那厮怎么会有闲心做这种事……”
接下来的几日,陆瓒亲自画了样式,又细细注明用料和工艺要求,重金加急,半月后便拿到了装在紫檀漆盒中的新钗,提前下衙回府。
薛缨正倚在廊下翻书,云鬓间果然又插着那支熟悉的海棠钗,金丝折射着天光,刺目得紧。
陆瓒来到她身后,眸光挑剔地在那只不顺眼的钗上扫量了一下。
“夫人这钗旧了,早该扔了。”
说着,他伸手直接抽走了那支钗,也不交给点翠,而是收入自己怀中,准备亲自销毁。
正沉浸在话本中的薛缨倏然擡眼,来不及惊愕他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便露出薄怒之色,不可置信地扶住发间空荡荡的位置。
“陆瓒,你干什么,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这是君子所为?是陆瓒这等体面人所为?
话音未落,一只紫檀漆盒递到她眼前。
盒内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钗。
以鸽血石雕琢成初绽的红梅,花瓣薄如蝉翼,莹润生光,花心一点洁白是罕见的冰底翡翠,蕊丝以细如毫发的金线缀连,风过轻颤,恍若活物。
薛缨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玉瓣,不急着惊喜,擡眼警惕地看向陆瓒,如同警惕陷阱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