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邓玹归京。 (2/4)
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阿荛已经不再轻易将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以前的她,累了会说累,疼了会喊疼,不会明明很痛却谎称不痛,可随着记忆逐渐恢复,自幼长于宫廷历经的种种都让她不再示弱。
不能说这样不好。
人每到一个新环境,便该适应那个环境的规则。
扪心自问,他又什么都跟她说了吗?许多关于段家的愤怒与不甘,关于阿姊去世带来的打击,他也只是深夜独自一杯杯饮着酒,试图自己消化。
段浔沉默许久,才淡淡道了一句:“他还会有后手。”
目的是什么?想除掉他?想重新夺权?还是裴凌自己不好过,所以也要让背离他的萧令璋也不好过?
吕塬观察着自家公子的神情,他看起来明明还是一如既往地松弛随意,但整个人又似一把笔直的剑,莫名显得紧绷又冰冷。
“公子,其实……”
吕塬想说,他有些操心过度了。
公主明明还好端端的,每日照例见朝臣,距离上次生病痊愈也有许久了,也没听说再有任何身体不适。
她能单枪匹马闯军营报信,能只身回宫挽回大局,如今还能周旋于局势尚未明朗的朝堂,连吕塬都时常备受震撼,自叹弗如。
这样的女子,想必自有惊天的本事和智谋。
也用不着让旁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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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邓玹奉诏归京。
原尚书令陈之赵调任至地方州牧,邓玹接任尚书令一职,这位出身大族、曾在宣宗时期便年纪轻轻位居太中大夫的邓氏大公子,历经多年后重新入内朝,位居“三独坐”之一。
邓玹归京当日,邓太尉与其夫人徐月青、次子邓礼在城外等他。
马车抵达城外,只见那青衣公子徐步下车,徐月青甫一见到儿子,霎时眼中含泪,邓玹刚要对父母下拜,便被她伸手托住,“玹儿,让母亲好好看看。”徐月青上上下下看着他,连连念叨:“甚好,甚好,礼儿回来了,你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总算是齐全了。”
邓礼站在一侧,上前唤了声:“兄长。”
邓玹朝他微微笑着,颔首,“阿礼,近来可好?”
他只穿着素淡青衫,广袖随风而动,身形挺拔却略显清瘦单薄,虽过了而立之年,却一如既往清俊温和,仍能看出当年名动洛阳的世族公子的风采。
这些年过去,比起当初的清冷傲气,邓玹已多了几分沉淀过后的内敛与淡然。
邓礼垂眸,“一切都好。”
他和阿兄,皆是表妹萧令璋想办法调回洛阳的,否则至今都难以重逢。
时隔太久,即使是亲兄弟俩也相对无言,不知从何说起。徐青月只想着两个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急忙招呼着让邓玹上车,待回了府上沐浴更衣吃饱饭后再慢慢叙旧。
回府休整不久,谢明仪就亲自登门。
“多谢当年公子出手搭救之恩。”谢明仪朝邓玹拱手长拜,“当年我处境艰难,得救后不愿再牵连公子,故而未曾亲自向公子谢过救命之恩,若非公子知会荣昌公主搭救,我性命只怕早已葬送丞相之手。”
邓玹淡淡笑了笑,擡袖让她起身,“谢娘子……不,是谢将军。当年之事不为其他,只凭将军对公主一腔赤胆忠心,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谢明仪见他提及公主,心情难免复杂。
她知道,邓玹救她,只是为了公主,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邓玹的感激。
邓玹年长她许多,那会她和公主都还年幼,处处惹事,他总是如兄长般照顾疼惜着公主,谢明仪自幼伴在萧令璋左右,也受到了他许多照拂。
谢明仪第一次陪公主去广成苑,亲眼目睹了那些驰骋疆场的将军骑马狩猎,回宫后便偷偷练习,却被他看见了。
后来,邓玹从宫外捎带公主爱吃的点心时,也给谢明仪赠送了个设计精巧的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