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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我们私奔。”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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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恪只觉此事非君子所为,当即拱手对着窗前立着的那道背影下拜,委婉推拒道:“丞相,下官早已见过她,虽只有一面,也能看出她性子刚绝,绝非轻易改变想法之人……”

裴凌手指抚着窗沿,冷淡道:“这是你的事,若劝服不了她,你知道后果。”

陆恪垂首不言,额角冷汗淋淋。

逼迫朋友妻向他人低头,着实背信弃义,若浔弟泉下有知,只怕会怨怪于他。可他若不依言照做,自己的父母妻儿也会被连累。

行至廷尉狱外,陆恪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是给南荛指了条生路,去丞相府总比呆在这廷尉狱好,说不定浔弟也会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段家之事如此复杂,就连朝中官员都有心无力,更不该牵扯到她一个柔弱女子身上。

至于丞相,他应该不会对南荛这个柔弱妇人做什么罢?

毕竟人人都知道,这五年来丞相思念过世的华阳公主,从不沾女色,以前有人欲献美人讨好他,都遭到了无情叱责。

陆恪脑中思绪翻滚,继续方才的话题:“弟妹,我知道你执着于走廷尉断案,是为了以最正规光明的流程毫无争议地向天下人证明段家清白,可你如今性命被捏在别人手里,唯独裴丞相为人刚正,秉公断案,你何不选择相信他呢?”

如果是别人劝她,南荛绝不会信,但陆恪的话听起来甚为恳切。

为人刚正,秉公断案?

裴丞相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南荛回想起那日牢中。

那人看似是在温和地同她说话,睥着地上尸体的神情却极淡漠,提起什么都是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由得心头发悸。

越靠近权力漩涡,人命便越轻贱得一粒灰尘。

洛阳如此复杂,每个人都好像有着几副面孔,唯有她孤身一人、从里到外都被人看得透彻,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相信的人。

南荛的手指不自觉攥着身下的干草,骨节用力到泛白也不自知。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我知道了,我听陆公子的。”

陆恪见她终于松口,不禁松了口气,正想再说些宽慰她的话来,却见女子擡首,露出瘦削苍白的面庞,唯独乌眸似被水浸过般明亮,殷殷望着他道:“陆公子可以再同我说些……有关阿浔的往事吗?”

陆恪怔了怔,心中霎时酸涩得极不是滋味。

他叹了一声,“好。”

……

廷尉狱到底也不是什么叙旧的地方。

二人只说了一小会儿的话,陆恪便被人催促,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陆恪于心不忍,转身对她匆忙交代道:“弟妹,你今后好好保重,切勿意气用事,若有需要,随时可来陆宅寻我,咱们慢慢想对策,也好过你一个人硬撑。”

说完他便离开了。

只留南荛抱膝蜷在角落。

她浑身烫似火烧,脑中更是混乱。

不是没有察觉到陆恪的无奈与为难,恰恰是因为察觉到了,才终于做出了妥协。

她执意伸冤是想为死人讨公道,但不是要牺牲无辜的生者。

好在方才陆恪同她说了些许有关段浔的往事。

“他啊,当年可是我们当中最皮的那个,平日里没少干坏事,趁着夫子睡觉在他脸上画乌龟,还跑出去‘行侠仗义’,段将军知道了,就撵在他的屁股后头揍他,那小子上蹿下跳地躲,活像只猴儿,不过最后也还是逃不掉一顿打,军中用的鞭子都抽断好几根。”

她问:“那他这般调皮……岂不是要时常受到责罚?”

“那倒不会,他是家中幺子,上头的长姊和两个兄长皆宠他,对他有求必应,大将军嘴上骂他顽皮,平日里就算要打,也不舍得真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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