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传承 （1/2）

十二传承

武元照目送王方翼走出都督府，这时李泰从屏风后整了整衣摆转了出来。

“王方翼确实是个君子，不上点硬菜他真难劝。”武元照终于失笑。

“别的不说你打得七寸还挺准的。”

“没办法，王方翼那种人根本不怕死，但是一定会顾及‘伯仁因我而死’……只好稍微利用了一下。”

“以王方翼的一贯作风，赵持满他肯定是会去劝的。但是在长孙无忌的羽翼之下，赵持满怎么表现就不好说了。”一想到长孙无忌，李泰便有些啼笑皆非，“长孙无忌那个老贼为了笼络人心已经操之过急，踩李袭誉让西北众僚属寒心也就算了，还真派赵持满火速走马上任，一边还安排我来接任这个凉州都督，让我当这个出头鸟。当真好算计。”

“你喊你的亲舅父……老贼？”武元照抓住了重点。

“呵，别说我了。我估计现在九弟也想喊他老贼。”李泰一想到李治，脸上的表情便精彩起来，还偷偷地瞄了武元照一眼，看她没什么异样才继续说道，“长孙老贼之所以会有这么快的动作，八成正是因为他和九弟在长安闹得不是很愉快。老贼之前便看不上我，都是他亲外甥，他待我和九弟就完全不一样。某种意义上我还真是庆幸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并不是我，想象一下现下束手束脚的九弟，还真是窝心呢。”

武元照想了想长孙无忌对李治和李泰……确实是两模两样，便有些心疼地看向李泰。

李泰对着武元照这种水汪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表情真是毫无还手之力，很想伸出双手抱住她安慰自己现在很好，刚伸出手才发现只有左手能动弹，最终化成了一个搂住腰的姿势：“前十年我时常使阴谋耍诈觉得自己手眼通天，如今只能笑当初自己还是年轻，哪有长孙无忌正常安排他的党羽来得好使。现在李袭誉这事更甚，李袭誉干了半死，他长孙无忌空降个赵持满便想摘桃子，果然是阴谋不敌阳谋半分啊。”

武元照倚在李泰怀里嗤笑一声：“这怎么不是一种外甥肖舅呢。”

李泰佯怒：“连你都编排我是吧。”

武元照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魏王殿下息怒……”接着神色一凛，变脸之快让李泰都有些叹为观止，“此番李大人务必得救，石炭矿那事儿也得赶紧办下来。干我们才能成事儿，得民心，不干半点儿没有！”①

没想到这时一个刺史府衙役跌跌撞撞来报：“不好了殿下，李大人晕倒了！”

李泰和武元照火速来到刺史府，只见李袭誉的妻儿已经都围在李袭誉的床前，军医在为李袭誉诊脉。在场众人都大气不敢出，看着军医把完脉，起身对李泰和李袭誉之妻都行了一个礼，小声说道：“殿下，夫人，李大人最近本就压力大，再加上诸多事情叠加，导致李大人肝郁化火、失眠、食不下咽等等，到现在可以说是心脾两虚，气机逆乱，上壅心胸。加之李大人有箭疮一类的旧伤，郁火怕不是还勾动了伏邪。属下现在得先给李大人在人中xue、阳明xue、厥阴xue施针，然后对着旧伤艾熏消毒。”

李泰点头，“那有劳军医了。”说着招呼着大家都出了屋子。

这时武元照看到李夫人赵氏无神地喃喃自语：“夫君还说着要先回长安请罪……这可怎么办呢？”

武元照安慰道：“夫人莫急，且不说李大人本就不用随即起行，如今李大人病倒了，那更是可以就地休息不必移动。魏王殿下会上疏告知朝廷此事，你便让李大人好好修养便是了。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让李大人逃脱此劫，夫人请相信我们。”

赵氏仿佛溺水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便想下跪：“谢谢殿下，谢谢武姑娘！”吓得武元照赶紧搀住赵氏：“夫人切莫行此大礼，李大人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几日李大人先好好休息，我可能……时不时还要过来叨扰……”

果不其然，第二天武元照便亲自又去南山下拜访叱力大叔了。原本只是想让杨景跟着去，没想到李泰说什么也要跟着同行，杨景便替李泰巡军去了。

看到来的又是武元照和李泰，叱力有些诧异：“怎么又换成你们啦，李大人呢？”

“李大人出了些意外，”李泰答道，为了让叱力放心，补充了一句，“我现在暂代他的凉州都督之位，可以替他作决策。”

叱力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非先前认为的普通官府中人那么简单，下跪行了个礼：“小人先前有眼不识泰山。”

李泰示意他起身：“如今也是长话短说，李大人先前的凉州府提供一半援助加速开采、利益均分的提议，叱力大叔可还同意？”

叱力微颔首：“这几天我们村里开了会，绝大多数人都同意了。毕竟光我们自己开采速度其实很慢，如果凉州肯帮助我们建设矿场那必然是好事。”

武元照很快发现了话里的缝隙：“大多数人都同意，那么少数人呢？”

“我们是羁縻地的子民，凉州城其实并不能直接监管我们。”

武元照听罢点点头，这个李袭誉已经告诉她了：“我们不会向你们征税或者任免你们的人事调动。”

“这……就是问题了。”叱力一摊手，“如果要开矿，那矿上的事务是要听谁的呀？我觉得我们出一半凉州出一半这主意很好，但是有一部分的我们的村民并不想听从凉州府的调遣。官府帮我们卖石炭这个大家倒是都同意了，反正我们也不太擅长找买家。”

李泰倒是愣住了，毕竟他从来没有过开矿经营的经验，于是他望向一旁的武元照。

武元照略一思索答道：“这样吧，人我们凉州刺史府肯定是要出的，但是为了村民对我们的信任，你们出六成的管理人员，我们出四成。遇到不决之事，由顶层决议层人员决议，过半方可通过。本次我们双方先签个五年的合约，如果大家都取得了满意的成果，那后面将会顺延至十年、十五年。大叔看这样可否？”

叱力大喜：“这样可行。”

武元照竖起一根手指：“大叔别急着高兴，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叱力道：“大人请说。”

“凉州并没有看炭人，只有大叔您这儿有。但是为了我大唐的长治久安来看，我们也需要培养出我们自己的看炭人，不知道大叔可否帮忙培养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