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双更合一 (3/5)
江鹤洲一愣,马上放下手,见来人真的是楚鹿语,他赶紧坐起来。
“怎么过来了?”话说完,又马上反应过来,问,“姚姐叫你来的吧?”
楚鹿语点点头,她站在那里看着江鹤洲,眼底有抑制不住的难过和心疼。
“你很难受吧?”她问。
江鹤洲没有立刻回,只是擡手朝她伸过去,示意让她过去。这一次楚鹿语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他掌心,任由他将自己拽到他怀里。
男人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以后,下一秒,就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温凉的气息瞬间袭上她颈前那块皮肤,可这一次的亲近和以往都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旖旎暧昧的气氛,只有他在依靠她。
楚鹿语从来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过这样明显的低落和脆弱时刻,她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声说:“我有点记不清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是上次去温泉山庄时,除了张既庭和季沉之外的另一个人吧?”
“嗯。”男人回话时声音闷闷的,“他叫李月白,是从小到大陪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朋友。”
李月白的双亲都是一辈子在江家工作的老人,他父亲曾是江父的秘书,后来江父去世,江启游继承公司以后,他又继续辅佐江启游。
可以说两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认识了,有记忆之后,李月白几乎一直都在江鹤洲身边。
他给人的存在感不太强,可江鹤洲和他的关系确实很好,甚至后来与张既庭跟季沉认识,也是江鹤洲从中间替他们做的介绍。
以前就有人说过李月白这种放在古代是家生奴才,根本不配和几个正儿八经的少爷一块玩,但大家从来没在意过,偶尔要是有人当着他们面说起这些,江鹤洲甚至还会替李月白出头。
所以今早见过对方以后,听了对方说那些话,江鹤洲真的有种又震惊又无力的感觉。
他将怀里的女孩抱紧,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能让他短暂活过来的温度。
又隔了许久,他对她说:“今早我去见他的时候,问了他为什么杀人,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我挫败的样子。”
楚鹿语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
好在江鹤洲似乎也并没打算让她回应,说完以后,依旧自顾着继续。
“今天在见他以前,我心里还存着侥幸,想着会不会是线索有误,是证据链出错了——”
人其实是前两天被抓的,走完了大致的进程,今早江鹤洲才被允许和李月白见面。
审讯室的环境有种逼仄低压的氛围,江鹤洲推门进去时,李月白就那样戴着手铐坐在中间,他头微低着,但脊背却依旧挺得很直。
看见江鹤洲在对面坐下,他擡眼时,还冲他笑了笑。
“你来了。”
江鹤洲形容不出当时的感觉,有种荒诞和不真实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李月白也不着急,就陪着他坐着,隔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江鹤洲才问:“为什么?”
李月白又看了他许久,然后莫名奇妙地笑了下。
“鹤洲,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嫉妒你来着。你家世个人能力都是上乘的,甚至做任何事情,好像也都带着天赋。曾经一度我都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围着你转的,只要你想,你甚至能轻而易举得到我们很想要的东西。
“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拉着你一块去看一部法医纪录片吗?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心心念念着想做这个行业,可到头来,却是你在做,我只能被迫承担起家里给我压下来的责任,你有完全自在自主的人生,但我却要一直活在你的光环下,永远做你身边那块一尘不变的背景板。还有挺好笑的是,大家每次提到我的时候,都不是叫我的名字,而是说江二的那个朋友,就是他爸妈都在江家做事的那个……”
听到这里,江鹤洲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问他:“所以呢?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杀人?”
“你听不出来吗?”李月白有些扭曲地笑着,那笑容是江鹤洲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带着疯狂,带着极度压抑后的爆发,“我就是想看到你挫败的样子啊!那感觉太让人上瘾了!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父亲,当时我在他的葬礼上看见你那个样子,你压抑地哭,默默的掉眼泪,甚至哭着哭着,身体还会不受控制的颤抖……你懂我当时有多兴奋吗?!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兴奋吗!”
李月白像是完全疯了一样,说话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高:“因为你轻而易举的就走上了我想走的路,所以我太恨你了,恨你所有的优秀和完美,恨你的人生为什么这么圆满,恨你运气好,恨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优待你!所以当时我第一次产生了想让你痛苦的想法,你爸爸那样爱你,你看起来也很爱他,他如果死了,你肯定会很痛苦吧?不过真可惜,你当年没有跟着一起死在那辆车上!”
江鹤洲和楚鹿语说到这里时,嗓音已经沉到不行,她听出来他声音中含着的痛苦,心跟着一阵阵的揪。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再说了……江鹤洲,你别再说了。”
江鹤洲的喉咙在这一刻吞咽了下,他太难受了,整个身体都好像变得很沉重很沉重。
不知道又隔了多久,他才再次开口:“其实我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我如果知道,或许有些事情是可以早点改变的。做法医这件事,从一开始并不是我最初的选择,我在读高中的时候,很想读警校,做刑警,甚至在高考前一周也还是坚定着这个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忽然在报考时,就选了法医这个专业。那时候真的像着了魔一样,我甚至现在都无法理解当时的选择。还有很多人生中其他的节点……我有的时候其实偶尔还会恍惚,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总有人在指引我该走哪条路,该去做什么,而这些如果深究下去,可能都并非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