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 63 栀子，柚花 （4/9）

她从未去过那座城市，没有在它冬天的街头等过任何人，也没有在它的美术馆里隔着人群看见一张久未相见的脸。

金时月仍然听明白她的意思。

对所有人都好。

“我考虑一下。多谢你，闻小姐。”金时月说。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金时月坐在书桌前，把那份外派数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哥本哈根，欧洲修复保存协会旗下机构。三年合同，起薪不低，住房补贴另计，每年一次往返机票。

客观来说，条件很好。

纸被轻轻压在搪瓷杯下，窗口的盆栽刚浇过水，对面那栋旧楼的天台上有人在收衣服，风把花床单吹得鼓起来。

晚饭时她提了一嘴，何玉仪正在喝粥，听到哥本哈根几个字，默然半晌，问道：“几年？”

“三年。”

何玉仪低下头继续喝粥，很久没说话。

金时晴今晚也回家吃饭，随口问她：“条件怎么样？机构靠不靠谱？”

金时月说：“都还可以。”

“那你怎么想？”

金时月摇了摇头：“还没想好。”

晚饭过后，何玉仪在厨房洗碗，金时月去帮忙，被她赶走了。退到厨房门口，听见水龙头哗哗地响，母亲背影微微佝着，右手还是有些发颤。

一只碗从手里滑了一下，被有些慌乱地重新握好。

“你想去就去。”何玉仪没回头，似乎却有些鼻音，“不用管我。”

金时月斜斜靠在门框上，往里望着。

“我再想想。”她轻声说。

＊

薄扶林，港大附近的一处私宅，书房里只亮一盏台灯。

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仰在对面的皮质沙发里，右腿吊儿郎当翘在左膝上，嘴里叼根没点的烟。

“查完了。”他把一只薄薄的文档夹抛到茶几上。

梁知韫手边搁着一只白瓷杯，茶汤已经凉了。面前是另一份文档。

“公关公司走的是新加坡的壳，但资金来源追了三层就追到了港这边一个做信托的，跟你家老头的那位太太——”Nick思忖片刻，换了个词，“跟庄女士用的家族办公室是同一家。”

沉默。

“另外，”Nick嚼着烟嘴，“你的联姻对象跟庄女士从去年十月份就开始有私下接触了。见过至少三次面，都在私人会所。内容查不到。”

梁知韫手里的文档被合上，轻轻放回桌面。

Nick观察着他的侧脸。不动声色，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

很久以来Nick一直觉得这个人的情绪管理堪称病态般的精密。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什么消息都是“嗯”一声就过了。

可今天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在于他格外安静。

连“嗯”一声都没有。

“善后的人是你弟弟那边派的。”Nick想了想，“不常用的那个公关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