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 61 清苦的茶香 （4/8）

何玉仪听说女儿有朋友从巴黎来，第三天就打电话来：“带你朋友来家里吃饭！妈煲了老火汤！法国人吃不吃内脏？”

“妈，她是英国人。”

“英国人吃不吃猪润？”

吃饭那天金时星全程像只发情的孔雀一样拼命展示他那可怜的英文词汇量。莉亚问他怎么用粤语说“好吃”，他教了一句“正到飞起”，又教一句“你好靓女”，再教一句“我钟意你”，被金时晴一巴掌拍在桌上。

何玉仪使劲给莉亚夹白切鸡，夹得她眼泪都快出来，用生硬中文说“谢谢阿姨，非常好吃，我快爆炸了”。

第五天深夜，一通来自巴黎的电话打到了莉亚的手机上。金时月听着听筒里漏出的高声法语咆哮，才知道那边老板已经要气疯了。

金时月二话不说，花了一小时把莉亚的东西全部塞回箱子，打包把人送去机场。

出租车上莉亚靠着她肩膀半睡半醒，到了航站楼才彻底清醒，拖着巨大行李箱歪歪扭扭地走，快到安检时回头喊了一句。

“Clara！”

金时月站在隔离带外面望着她。

“你要是不开心，就来巴黎找我。随时！”

金时月朝她挥手。

安检口吞没了那头乱蓬蓬的深棕色卷发。

从机场出来，十点出头。

空气里有一种洗过的清冽。金时月坐上从机场回市区的机场快线，打算回家补个觉。

手机响了，金时晴的号码。

姐姐平时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她才上班半小时不会没事找事。

“我刚把Leah送走，准备回……”

“时月，来伊利沙伯医院。妈在学校晕倒了。”

耳边一瞬空白。

“刚来电话，说初步怀疑脑出血。我还在中环，路上大塞车。你先过去。你离得近，快去。”

后来金时月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伊利沙伯医院。

大概是下了快线就叫了的士。大概报了地址。一路好堵。大概在后座上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打金时晴的电话，但是之后再也没接通过。

脑出血。

急诊。

抢救。

她反复催何玉仪去体检，她妈说“哪得闲啊”。

医生说过的。如果长期血压控制不佳，狭窄部位可能破裂出血。何玉仪反反复复说谁上了年纪没个高血压，又说药吃多了伤肝伤肾，又说公立医院排队排到天荒地老不如不去。

她应该再逼一逼的。

上次吃饭时就该态度强硬一些，应该直接帮她在HA Go上预约好复诊，把日期时间地点全部写在纸上贴在冰箱门上，应该跟金时晴说好两个人轮流盯着吃药。

应该应该应该。

伊利沙伯医院急症室入口人满为患。她冲到分流台前，抖着声说病人名字。

护士擡头看她一眼，敲了几下键盘：“已经不在急症室。”

金时月一怔。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