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Chapter 54 “梁先生。 (4/5)
这位从前在拉斯维加斯的赌桌边也是这副表情,赢了三十万美金的时候是这样,输掉一块百达翡丽的时候也是这样。永远淡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
他把车挂上挡,沿着半山的窄路慢慢往下开,闲闲问道:“见着了?”
后座没有声音。
Nick又问:“那位小姐,见着了?”
“见了。”
“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
Nick笑了一笑,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别到耳朵上。他认识梁知韫好多年了。最早是通过梅菲尔圈子里的人牵线,彼时他还不知道这位亚洲男人白天在帝国理工做研究,只知道他叫Ash,判断力和耐心都比绝大多数人更好,出手阔绰但从不张扬。后来合作多了,见的面多了,知道了他姓梁,知道了香港的家族生意,也知道了他有一套极其精密的人格分区系统。每一个场合,每一张名片,每一副面孔,互不交叉。
但那一次在拉斯维加斯,他第一次看见Ash的系统出了漏洞。
因为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后来更远的事他断断续续听说了一些,回伦敦,闹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跟学校那边做了什么报备,然后人就去了苏黎世。再然后就是沉默。
长久的,近乎刻板的沉默。
“所以,”Nick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Adrian Leung,您圣诞假专程从伦敦飞回香港,就为了去一个不在受邀名单上的预展,看一眼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研究所职员,然后出来跟我说‘没什么好说的’。和去年柏林一样,你现在的投资回报率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他从后视镜里看梁知韫。
后者靠在座椅,侧脸对向窗外流动的灯光,镜片上映出一小片霓虹。
“你飞十几个小时就为了站那儿听人家叫你梁先生?”
“她做得很好。”梁知韫说。
Nick摇头道:“我说句不中听的,Ash。你这两年过得也太没意思了。”
去年春天之后,梁知韫的生活轨迹变得极其规律。伦敦和苏黎世之间的往返,实验室,办公室,偶尔一次学术会议。梅菲尔的俱乐部会员资格还在,但Nick帮他续费的时候查了一下记录,整整十几个月没有登录。圣莫里茨的雪季他没去,巴黎的私人晚宴推了三次,几个从前常联系的人也渐渐断了来往。
他连酒都喝得更少了。
Nick去伦敦时有时夜里替他跑腿送文档,进门时会看见书桌上摊开的项目书,旁边压着一张旧胶卷照片,或者一枚看起来不值钱却被收在抽屉最里层的银色书签。
一个人若真无所谓,是不会把生活过成这样一座封死窗户的钟表房的。
“家里那边呢?”Nick问。
“老样子。”
“你那弟弟最近动静不小,东南亚那边几个项目都是他在牵头。”
梁知韫嗯了一声。
Nick又问:“你爸没再催你回去?”
他答:“催了。”
“然后?”
“然后我在这里。”
他常常惜字如金,Nick不以为意地笑道:“行。”
车从半山下到了中环,高架桥上能看见维港的夜景,对岸尖沙咀的灯火连成一条亮线。Nick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叶庭芳基金会今年打算添加一笔对西营盘那家研究所的资助意向,走的是你母亲那边的账。”
安静了一小会。
“我没让她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