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正式交往 (4/7)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道歉自己那天在咖啡馆里太沉默太木讷?道歉自己没有当面说谢谢?还是道歉自己在心里偷偷地、卑鄙地、不可遏制地怨恨过她?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
为什么他什么都能托付给你,却不肯自己开口?
为什么你能替他完成告别,而我连被告别的资格都要从第三个人手里接?
金时月为这些念头感到羞耻。
伊莎贝尔没有做错任何事,她甚至对她抱有善意,甚至已经尽了最大的温柔。或许只是因为对方轻而易举地拥有金时月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企及的体面与从容。
第二天中午醒来,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回复,时间戳是凌晨三点四十分。
「不用,早点睡。」
伊莎贝尔那天说的每一句话,金时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咀嚼,像在黑暗中摸索一面墙的轮廓。
关系报备。
这个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还短暂地、愚蠢地、心存侥幸地高兴了一瞬。
他承认了,他对学校说了,我们在正式交往。
可是慢慢的这个念头里甜的部分褪去,她才发现报备不是关系的某种进步,不是“公开”,也不是“认真”。
竟然是句号的意思。
他愿意为了这份关系承担职业风险。
他愿意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但他依然不愿意为了这份关系学会跟她说一句“我现在很难,你能不能陪我想想办法”。
他把她排除在决策之外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他太擅长这个了。
他这辈子都在做这种事。做研究如此,处理人际关系如此,结束一段感情也如此。
正式交往,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竟比从他嘴里说出来还要迟。
从除夕到现在,金时月一直在失去。
第一周,她的家人站在南肯辛顿的石阶下当面告诉她:这不正常。你要好好的。你不要走错路。
第二周,她的名字被拆解成首字母缩写出现在留学生论坛里,成为流言的坐标。
第三周,不再联系得上他。他的邮箱未读,消息石沉大海,电话号码呼出去是忙音。
第四周,他已经不在伦敦。他在苏黎世,他办了客座延期,他甚至不在同一个时区了。她最后一个知道。
第五周,伊莎贝尔告诉她一切。
可她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信息,她需要的是他亲口对她说。
哪怕只是一句“我走了”。
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
哪怕只是一句“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