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他像一棵参 （3/7）

那天Hannah酸溜溜地说了句“运气好而已”。

金时月晚上趴在梁知韫书房地毯上，翻着Richard给她开的书单，很有些同他炫耀的意思：“我今天帮画廊促成了一笔交易，boss夸我了。还问我暑假结束要不要继续留下来做兼职。”

梁知韫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看文档，听了这话，眼皮也没擡：“一个月不到就许诺留用，你的boss有五十岁没有。”

“哪有五十。”金时月没明白，“他才四十几。”

“合同签的什么条件？”

“正常的啊，时薪加交通补贴。”

“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金时月翻了个身仰躺着，举起书挡住脸，“你就不能说句恭喜？”

梁知韫把她举着的书抽走：“恭喜。合同拿来。”

她觉得被浇了一盆冷水，忍不住不服气地嗔怪：“你好刻薄。”

他笑了笑，只说谨慎和刻薄是两件事。

金时月嘟囔了一声，没当回事。后来也确实忘了把合同拿给他看。

Hannah不止一次在茶水间冲洗咖啡杯时把水龙头开得巨大，她常常会抱怨Richard偏心，说金时月一个国际学生凭什么能接触内核工作，她一个本地人反而只能在前台发呆。金时月听了也不辩解，埋头继续做事。

但有些细节她其实注意到了。

比如金时月跟着跑外勤去Whitechapel看一个小型预展，路上Richard在车里讲行业规矩，讲某位藏家太太去年买错了画，转手亏了二十万镑，讲某位年轻艺术家靠和画廊老板上床换到个展。

再很自然地问了她一句：“Clara，你呢，接受程度怎么样？”

这让金时月很不舒服。

她转开话题：“我主要还在学东西。”

比如Richard偶尔单独点她做事，让她替他翻译一封发给香港客户的邮件，再就是让她周五晚一起去见藏家，说Hannah英文更利索，留下来处理文案。谈完事情后Richard顺路送她回去，车开到伯爵宫附近，没有立刻停，而是绕了小半圈，像是顺嘴聊起来。

“你这个年纪来伦敦，家里供得不轻松吧。”

“还好。”

他意味深长说：“读艺术史，回报周期长。女孩子在外面总得替自己早做打算。”

又比如场所谓某场private dinner，Richard只带了她，理由是“对方太太喜欢年轻女孩子，说话讨喜”。

结果到场后她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太太，而是位四十来岁的男收藏家，带着两位朋友。Richard把她介绍成“我们画廊最有眼光的小朋友”，桌上几个人笑看她，其中一个问：“小朋友有没有男朋友？”

Richard替她答：“还小呢，忙着念书。”

那人笑：“学生最好，干净。”

金时月每次都假装没注意到。

她劝自己，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这行本来就讲究social，Richard对所有人都很热情，她不该大惊小怪。而且她是国际学生，签证上写着每周工作不能超过二十小时，Richard却让她做全职的活，这已经是照顾了。

现在，金时月抱着一叠刚更新好的客户文档进去，顺手把门带到半掩。Richard看了看，说：“关上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严了。

Richard示意她坐。

“最近适应得怎么样？”

“还可以。”

“谦虚的孩子。”他笑笑，从容地说，“是做得很好。香港客户昨天专门提了你的名字，说文件很清楚，邮件也写得非常漂亮。”

金时月把文档放在膝上，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