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完) (1/7)
119.雪梨纸与刑房(完)
秋季末,家玉和光怔同朋友们一起到筇竹寺烧香,走进去时家玉和光怔对视,心里都觉得有些滑稽,两个不信这些的人跪在这蒲团垫上,家玉说,“来都来了,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于是她合上手掌,祈祷细细密密的生活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进行下去。
或许是真的显灵,一直到接近年末,家玉和光怔的生活如平波水面,十分安宁。
某天家玉收到老朋友的消息,重庆的出版社时隔很久,又一次惴惴着来问家玉。
依旧是那个跑来吃过家玉闭门羹的小杨编辑。
家玉说,“你好倒霉啊,总是你来联系我。”
而倒霉的小杨编辑小心翼翼地问家玉:“陈老师,咱还写下一本吗?”
距离家玉上一本书已经过去几年,出版社想来探听她是否还有新作。
话问出口时,小杨编辑其实是没有太报指望的,他以为多半没戏,陈老师应该早已经靠那些纪录片赚地盆满钵满,还曾经说过不打算再做这份工作。
可家玉竟然说,她写。
其实家玉也是一时冲动就做了承诺,事后也是有一些后悔的。
只是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她突然又想重新投入创作,家玉对小杨说她可以写,但是想开始尝试纯虚构。
因为她旧的痛苦已经说完解完,不再让家玉有再讲的欲望了。
原本家玉坚定认为,她本意不想成为作家,只是她太多的痛苦需要一个出口,需要宣泄口,于是才开始创作,如今不再受那些往事撕扯,该结束的都已经结束了,家玉想,她也终于可以彻底放下这份工作了。
可家玉过不了完全不工作的日子,休息几年后又忍不住开始揣摩文本,她发现玩弄文本几乎成了自己唯一的本事,家玉的初衷非此,但是误打误撞走到今天,这份事业竟然无法割舍掉了。
确定自己还不想彻底与文本切割,家玉开始写一些新的东西,一些虚构的,与她过往的痛苦完全无关的内容。
她问小杨,“这样你们也要我写吗?”
小杨肯定地回答家玉,“要,当然要。”
于是锚定了这样的主旨后,家玉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去。
秋末冬临,省城开始落第一场雪,窗外是一整片白,但家玉已经无闲心去看,兀自埋头。
一直到光怔进书房来给她盖上外套,家玉才发现,竟然已经进入隆冬。
一直伏案写到次年年初,家玉终于从案前擡头,完成了新的创作。
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事中,哪管春去冬来,她回头才听见光怔说他又升迁,以后除了陈家玉,没人还敢再叫他小姚主任了。
又上一层楼的光怔捧着家玉的脸说:“我够养你到下辈子了,陈家玉,你不要让自己太累。”
这一年里陈家玉常日夜颠倒,忙起来根本不同他说话,光怔根本管不住她,也或许因为他根本不敢太强势地去管她,去插手她的作息,毕竟这是妻子的事业。
无奈的光怔只能看着陈家玉长久地与文本共处,把他晾在一边,时间久了,光怔和宋临川哀叹,道他怎么感觉自己又被临时抛弃了。
宋临川回他,道:“我真是彻底受不了你们这对神经病了。”
年初,陈家玉终于结束工作,舍得离开她那间小书房了,光怔还以为妻子终于从离群索居的创作时间里抽离出来,终于可以理一理他了,哪知没几天,定稿的陈家玉就遗憾地告知他,她又需要去重庆一趟了。
“……”光怔对着她抱歉的表情,彻底失去力气,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家玉哄他说,“别生气嘛,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陈家玉合作的是很守旧的出版社,每次签约还需要她亲自跑过去重庆一趟,面对面做一些沟通。
于是无奈的光怔目送妻子再次出发,两个人又回到熟悉的远距离。
有时光怔觉得就算是老天对他进行的服从性测试,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吧,好似命运一直拷打他又不问问题,令他招无可招,供无可供。
替命运拷打光怔的家玉此时已经到了重庆,和出版社的人见过面,家玉的老编辑看过了她的新稿子,工作上的评估做完后,私下里她同家玉说,“好多年过去,感觉你现在的生活终于幸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