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跪着不累么 (2/4)
她散了睡意,继续落子,想挽回方才的颓势。
谢晋眸光里叠着她清傲的面容神色,不由得想起那日他应答完,屏风后的人不悦地离开,李老夫人静默好一会儿,同他道她性子温静内敛,不会轻易应答,一切随缘。
他自是清楚这一点,以往在一起时他便清楚她是何性子。
可她也并非全然如此。
谢晋视线落在面前人的眉眼间,回忆起最开始约见时,他是去询问她相救后需要什么赏赐。那日他立在窗前,看着自马车上下来的女子步履匆匆,发间挽带被风吹得轻快地曳在身后。明媚朝阳中,那云容月貌缓缓映入眼底。
他知道她是沈老太太的孙女,亦是见过她的,只是有些年不见,未料到曾经敢出言要与他比投壶的人,出落得如此惹目。
推开门后,她规矩地静立在茶室的外间,一连询问他的伤势,接着递过手里一直握着的药膏,眉目柔和,温婉动人,极其认真地解释是何用处。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许久,让她行近一些。
那些权门贵族养的女子,他见之发倦,内心从未有过任何感受。很多年来他都认为后宫中的女子于他而言不过是某种不得不存在的标记,其重要的意义是在于本身存在的这层关系。皇祖父亦从小教导他,君与臣之间,在于恩威并施,而威当居于恩上,万事以权衡为先,不可掺杂过多无益的感情。
可面前的女子实在生动,惊艳,那遮掩不住的眸光柔似三月春水,浅浅一漾,美如月华,他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该要将其据为已有。
而在他刻意引导下两人的关系也水到渠成。
这时的她并非那般静敛,而是明媚潋滟,会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她仰眸来的那一刻,他笃定她并非临时之意,而是敛藏许久方才有那样的慌张。
但不知是多久。
他那时猜着,或许她与那些女子一样。
“错了。”
淡冷冷一声,如冰珠碎玉,骤截断了他的思绪。
谢晋擡眸过去,指间黑子正落于死地,再无半点回旋余地。对面的女子双眸清凌,漠含霜视来:“故意错子,殿下这样的玩法,可有趣?”
半刻前,黑子蜿蜒横贯,杀气沉沉,如出鞘长剑,一步一逼,迫得白子节节退守。谢晋执着黑子,落子有声,气势凌人,几乎整个棋局都匍匐于掌下。
眼下黑子如残兵散败,适才落下的一子,似亲手递了刀,引颈就戮。
沈棠本有些不悦他故意放水,可见他沉肃着脸,好似因输了棋局有些不虞,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糊涂。
他让得这般明显,却无端摆出这般模样,好像当真是她技高一筹赢了他一样。
谢晋目光随着她,落在她粉嫩莹润的纤细指上,见白子被指尖抚揉不下,他伸手上前握住,代替着她将那最后一子落在锁住咽喉,绞杀他之地。
“确是行错一子,但非故意。你趁势而然,杀得干干净净,孤认输。”
那棋盘并未再收,而是被他推到一边。
沈棠坐回身,凝眉看向他。
这几日皆在同一辆马车上,他一路都不曾有什么话,今日摆了棋局,又那般静默专注地盯着她,便是赢了棋局也让人有些莫名不安。
“你有话不妨直言。”
谢晋没问别的,只道:“孤眼伤的事,你在京城是如何知晓的?”
沈棠闻言眼睫微微一簌,答他:“来相州后才知的。”
她应得自,面前人薄唇微扬,唔了声:“是来确定孤无事的。”
知道伤重才来,可视作来还人情的。若只是来确定,便有些暧昧不清了。
沈棠并不理他如此厚颜。
-
到了威阳后的当日,谢晋便去了府衙,沈棠在驿馆留了缓歇了半日。问过谢晋身边的侍卫,知晓自个舅舅所在地,便也离开驿馆去报平安。
李徽来之前便托人在威阳置办了一处宅子,这会儿正要与安兰秋商议商队护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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