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如何够 (3/6)
她犹豫着自己或许该先离开,却不自觉擡了头。
黄安已经小心地将太子的外袍同里衣一并都褪下,露出了半边肩膀和整条手臂。府医屏着气,一点点揭开那层被脓血浸透粘着皮肉的纱布。
掌心宽的刀口有几寸之深,边沿处泛红,已然生脓。
而再往下,小臂上也有数道伤口,虽已经愈合,但疤痕明显。
许是清理伤口的动作重,谢晋眉头陡然皱紧,府医唬了一跳,变得紧张,手下愈发畏缩,动作慢得几乎凝滞。一边冷汗直冒,频频低声询问殿下力道如何。
沈棠看了几息,终是迈步上前,接过了府医手里的纱布,“我来吧。”
谢晋没想让她留下,可她方才站在边上面带犹豫的模样,又没舍得开口将人推远。
六公主见自个的府医动作不利索,也有些不放心,忙让其在旁边打下手,一口应下了沈棠来帮忙。
跟着沈老太太学医多年,这些伤口处理起来自然娴熟至极。她稍低了身,垂眸清理着伤口,纱布蘸着药水一点点拂过那溃烂的创面,手稳当力道也轻。眉目间没有什么情绪,亦没有任何紧张,只是专注手里的动作。
谢晋一双眸便这样直直落在她的面上。
虽知她怀着医术,却从未亲眼见过她此般模样,一呼一吸都匀净沉着,认真至极。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她是打心底里喜欢医术,喜欢医治人,可他却总觉得她不该如此。如何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她的好,每每一想,胸口便泛起酸涩。
她舍身相救的那些画面涌上心头,这样的念头便愈发深。
沈棠不知他内心所想,相比适才的混乱,她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伤势如她所预料的一样严重,但却更加不理解,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去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既然知道不宜将伤重宣扬,选择遮掩,一面又任由伤势严重不顾,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好生愚蠢。
重新包裹好伤口,沈棠便起身,面上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别逗留,早点回宫。”
话虽柔和,却似一道令声,房中没人驳应。
六公主看了一眼自个皇兄,见他听话的“唔”了声,果真起身欲走,不由得又看了眼沈棠。原本她还担忧皇兄走不动,想问问需不需要服药什么的,可这话落后,也当即噤声。
沈棠都说能回宫,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吧。
接下来的投壶比赛,六公主自是没了趣意,亲自送着皇兄离府。
马车里,黄安看着闭目的太子,回禀道:“沈姑娘也已经回府了。”
想想适才水阁内的一幕,他又忍不住多了嘴:“殿下受伤,沈姑娘还是关心殿下的。”
谢晋轻擡眼皮。
这如何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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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日子消停,婚事也终是走到纳征下聘这一步。沈老太太选在中秋节这日定亲,随后月底完婚。
沈棠的婚事,沈府上下无不上心,自是事事备全,不愿她受半分委屈的。
但沈棠顾及日后,并不想大肆宣扬,百般劝自个祖母,低调些不宜张扬。沈老太太拧不过她,也怜她身子情况,也由了她。
除近些来往的人,都不知沈府即将嫁女儿。
沈棠这些日也没有再出门,好似一切都归于安宁。
谢晋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可她自认又不曾投入感情,不过是一份交易。待安兰秋回相州,此事便也算彻底结束了,两人不会有任何交集,没什么可后悔的。
沈雍自从升任吏部侍郎,常常被留在宫中商议朝事。早出晚归,愈发繁忙。
这日一早,圣上特意提了中秋夜宴,要沈雍入宫参宴。
因是夜间的宴席,沈雍心道日间的定亲仪式后不设宴请,也不会耽误回礼,便没敢拒绝,当即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