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欲念不散 (2/3)
“她是因为怕。”
太子忽然说。
“她怕没有将来,不是不想见孤。”
黄安俛首听着,没觉得自己能去接话。因他知,太子此刻听不进任何一个字。
又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打开了锁扣,指腹轻抚过匣中的对象。
“刚刚,是孤想错了。”
黄安没来得及琢磨这话是何意,便见太子缓步坐回了案前。
“去燃灯罢。”
黄安应了声,将被风吹灭的壁灯都给点上,又上前去研磨。
他稍擡了擡眼,此刻的太子容色沉稳,好似恢复理智,想通了。可这样的情绪好似同以为不一样,像是某种欲念不散,愈发加重之状。
第二日午后,太子忽收到封无名信,瞧完面色骇然,当即出宫去了无相寺。
竹舍里,谢晋跪坐在蒲团上,接过无相递来的茶,静默不言。
见他不言语,无相亦寂然陪坐。
半晌,到底听见他问了句:“当真无医方医治了?”
“难。”
谢晋捏紧杯口,擡眸,“何为难?”
无相知晓他能问出这句话,即是寻不到医方了。
“大晋地界,未必能有医方。”
“你便是要告诉孤这些?”
无相顿了片刻,缓声道:“先皇征战四方,曾在北族遇见过一个巫医,专治头疾心疾,经他手治过的人不计其数。遗憾是老巫医早已去世,不知可存有医方,亦不知可有后继之人。即便有些许机会,以时下之局,未必能有结果。”
随即从容相劝:“一切随缘,莫执念。”
这话落说完,对面的人便起身,行到门口忽地顿住。
“随缘是你的法,不是孤的道。”
望着那满杯不曾啜饮的茶,最后溢了满案几,无相并不再言。
谢晋迈步出了无相寺,未曾坐马车,而是走台阶下了山。
方才那“执念”二字出口刺激得他血液倒流,未料到那满口称慈悲的,却是无情咒人。
今日余雪消融,山脚下稀疏有行人,路上也搭有几个茶棚。茶棚外有好些挑担的摊贩,卖平安符,卖许愿红绸带,元宝、蜡烛等。
而那末尾处坐了个不修边幅的道士,衣衫不净不整,怀里杵着的是卜卦的黄布招牌,嘴里嚷的是:”卜卦,算命,治疑难之症,神仙难医,贫道能医。”
黄安趋步跟在后头,见太子无端顿了步子,缓缓朝那摊贩走,掠过了前头一众人,最后停在了最后。
道士看着杵在自个面前的富贵人,精神一抖,忙拱手礼问:“这位善信,想要算一卦?”
谢晋盯着他:“治何症?”
道士道:“神仙难医之疾,贫道皆能。”
谢晋情绪淡然,似随口一问:“毒深入心脉,可还能医?”
“何种毒?又是何种情况,你要事无巨细一一告知,贫道方才好给出救治的方子。”
黄安退在三五步的距离,虽声不大,却还是听见了太子竟同那道士讲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