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离京 (1/3)
第29章 离京
这两日的风雪未止, 大臣们依旧踩着点进了乾清宫上早朝。
外头天还不亮,众人还在偏殿等候,冒着风雪来身子还没回暖, 就听见宫人传说太子已经候多时了,哪还敢歇, 当即也进了大殿。
太子虽是在旁听政, 可朝中诸多朝务最后还是得经太子的手。近两日他们所奏之事, 皆事无巨细,都一一被过问, 半点不容人出错。
年关岁末政务由来繁琐, 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唯一不同的是,太子只容他们留殿半日, 遂那些奏禀之事, 也得在半日便完成。如此紧凑, 自是不敢耽误片刻。
待圣上入殿时,太子就与他们已经提前核对商议了有大半个时辰, 确认无差错时再禀了圣上,朝会也就早早散了。
乾清宫内面圣时炭火充足, 可待转至文华殿时, 里外温度几乎无差别。与太子奏议时都是边叩齿边回禀的, 冷透人心骨。
午后官员拢袖哆嗦着散了, 陈德也算着时间将折子送过来。
瞧见里头的太子伏身案前批阅, 似与往常无异, 却到底还是察觉了太子的异常。
他问了句黄安:“太子这两日皆召见了刘太医,可是身子哪里有不适?”
东宫的事陈德不大能打听得到,不过太医院的人日日往东宫走, 却是知道的。他命人去太医院问了一嘴,没听见太子哪有病痛,只道传着去问话的。至于问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黄安也没瞒着,应道:“这不是沈家的姑娘救了殿下,落了病根,正寻太医找法子医治。”
陈德闻言,便也了然。
这事没怎么传开,但是皇后圣上也都知晓的,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再多问,当即离开了文华殿。
谢晋回东宫时,已经是申时了。
刘太医早早就在殿内候着,见太子来就跪在地上,左侧是堆栈的半人高的医籍,齐齐码放,得几百本。而另一侧则是搜集的各个医案录,也有百十来本。
黄安就命人烧了炭火,又搬来案桌凳椅,置放在外殿,以便人翻看医书。
谢晋未曾去看地上的人,落座在案前,继续处理朝务。
那头刘太医见状也忙起了身,坐到旁边的案桌前,开始翻看医案。
与太子面对而坐,心里可谓是忐忑,紧张,骇怖。
他判断失误,太子并未责罚,却是突然命他搬桌案来东宫翻医书,还亲自监视他。这要是再寻不出个有用的医方,太子可还能放过他?
只坐了片刻便冷汗如雨浸透后背,如此悚然,堪比凌迟。
这两日黄安也是谨慎小心。
虽说太子向来是冷静理智之人,可想想那夜,太子手里拿着氅衣紧追人,最后却听见那等剖心决绝之言,又如何能接受。
生病的那个虚弱不堪,太子那会儿枯站在雪夜里没反应,也瞧来骇人。
旁人觉得太子有异常,可觉得如今只是这样,已经算好了。
坚持不过五日,没寻到医方,刘太医先是病倒了。
战战兢兢多日,被擡出东宫前,却是壮着胆子豁出去跪地认罪。
“殿下,臣无能!臣救不了啊!”
“已是无力回天啊!”
案前的人未擡眼去看他,提笔批阅,再要落笔时忽听见这样一喊,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撑案起身,却面庞失色,欲倒。
腊月初,沈棠便与沈老太太提了回相州的事。她想尽快离开,不等开春就想离开。
“如今天寒,若出远门实在多有不便,你身上的伤又无人能照应一二。”沈老太太知道她走得这般急,多半是因为前些日被带进宫一事。
堂堂太子变得如此冲动不讲理,就这样将人带进宫去,丝毫不想想闺阁女子的清誉。眼下只是抢人,来日不定做些什么事纠缠。如此想想,确也是令人头疼至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