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如此堪怜。(入v通知~) (2/7)
无相坐在矮几案前,用林间的山泉水亲手烹了壶茶,白瓷茶盏里浮着细嫩的茶叶,茶香缓缓,温度适宜。
他端向前:“尝尝。”
谢晋走到案前擡袖行了一礼,而后坐在对面,却并未端起那茶盏,而是打量着面前之人。
灰色海清的禅衣,眸若古镜,气韵安然。早已不复当年锦衣华服,卓尔不群之态。
九重宫阙到青灯古佛,细细一算,竟足有十五年之久了。
“皇伯隐匿在这林间,外间事却是无所不知。”
无相面色平静,松弛如云:“你若介怀,今日便不会来。”
静默对坐片刻,谢晋到底端起了那瓷碗。茶新,味道却如旧。
“崔宏一事,皇伯不打算管了?”
无相比当今圣上大两岁,立储之时,已经重病到不能起,太医断言无救。彼时朝局动荡,先皇压下去的谣言眼瞧着有复起之兆,无相身为长子不忍看见这样的局面,对外称病逝,遁入空门。
欲舍身破外间传言,可他走后,圣上却并没有那么做。
十五年前入无相寺,世间便再无豫王,只有无相。他脱离得干净,身边就一个侍者,再无旁人。
谢晋知道得晚,开始处理朝政之后才被告知豫王还活着。两年前他在无 相寺遇刺,崔宏也十分巧合出现在此,虽心里有疑,事后却并未问起崔宏一事。顾念的还是以往的亲情。
但今日来,也并非子侄探望,而是要来问清楚。
“贫僧已是方外之人,不会插手。”
无相定静而坐,对他此问毫不意外,亦给了其明确答复:“种因便有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心间既然有了衡量,便不必顾虑。”
谢晋饮尽杯中茶,放下。
得了想要的回答,他起身离开。可行至门前,他到底顿足,问了句:“皇伯认识沈棠?”
他清楚沈棠并非撒谎之人,那日她既然否认自己与崔宏无关,又道自己确实留在寺中一个月,可偏偏锦衣卫什么也查不到。
除了面前人的刻意隐瞒,不会有其他可能。
沈棠或许不相干,他却未必。
无相颔首,并未否认,“她只是来给贫僧看病的。”
谢晋笑说:“沈雍也说与崔宏再无来往,可到底还是给其母治病,如此看来,话也不尽实。”
他也不愿往坏处想,可事实是,他的皇伯似乎在包庇与纵容崔宏。
“小施主善心,不忍抛下年迈的老妇人,你无须多想。”
谢晋试图探问出什么,可那容色依旧寂清,不起任何波澜。
他亦平缓着语气,顺着话道:“崔宏的那些人困了她两天,想要她交出密信,却丝毫未动她。若沈雍与其无关联,皇伯可知他们行事突然心软,是为何?”
无相擡眼看向身前人。身为储君,他能权衡利弊,决断生死,细丝分毫都能条理清晰,可此时他却只看见,他终究落得了一层枷锁。
“你眼下无法明白,或许将来便能理解。”
随后出言又劝了一句:“沈雍与此事无干系,你何不放了他?你将他留在大理寺,为的是让暗中谋反者自己跳出来,此举虽看似最无险,于你也最有利,可你有无思量过,其家人会担心?”
谢晋并未问,为何适才还澹然不问事的皇伯突然又管起沈家的事,他扶手:“此事就不劳皇伯操心了。”
此间再无话,无相素默。
谢晋就等着无相接他的话,再作解释,可是没有。
他举步出了竹舍,视线擡起时,便发现那竹林中不知何时,立了一块墓碑。
略敛了敛眉,回过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