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动
温以宁在床上坐了半分钟,把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
跟陆斯年讲逻辑是讲不通的,这个人有一套完全自洽的歪理体系,任何事实进了他的体系都会被重新编码,输出成对他最有利的版本。
她放弃复盘,起身进了洗手间。
客卫的镜柜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支未拆封的牙刷、一条叠成方块的白色毛巾,一瓶洗面奶,还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洗漱完温以宁打开客房衣柜,里面空了大半,只挂着几件男士衬衫,她挑了一件最素白色款套在身上,袖口挽了两道,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部。
对着镜子把头发拢到一侧,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推门出去,把换下来的睡衣搭在手臂上,踩着那双粉色兔子拖鞋往客厅走,走进开放式厨房区域的时候,她刚要张口。
陆斯年正好擡起头,他站在中岛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只打蛋器,玻璃碗里的蛋液打了一半。
晨光照在她身上,他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微微大了两个号,领口露出一截纤细锁骨,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黑色长发发尾微微湿润,垂在肩侧,衬得那张素净的脸愈发白净柔和。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衣服。
陆斯年手停住,目光从她脸滑到她领口,又滑到她小腿和那双粉色兔子拖鞋上。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迅速低下头,盯着碗里还没打匀的蛋液。
「脏衣服……」他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接下去,「放洗衣房吧,我来洗。」
温以宁把衣服往身前拢了拢,「洗了能快点干吗?我待会儿要走。」
陆斯年握着打蛋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擡头,而是把玻璃碗放下,转身去拿烤好的吐司,用这个动作把自己一瞬间僵硬表情藏了过去。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吐司放到餐盘里:「来喝牛奶,趁热。」
把早餐端到餐桌上还切了半盘水果,拉开温以宁对面的椅子,手掌搭在椅背上,微微欠身。
温以宁走过去坐下,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旁边空椅子上。刚要拿起叉子,陆斯年忽然转身走了。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走到沙发边,拿起搭在扶手上的一条浅灰色羊绒毯抖开,走回来。
然后在椅子旁边弯下腰,把毯子轻轻盖在她腿上,四个角仔细地掖了掖,确保不会滑下去。
「早上凉,别感冒了。」
——盖毯子就盖毯子,他刚才是不是借机看了她腿一眼?我截屏了,他眼睛飘了一下。
——不是,你盖毯子你耳红什么?你又不是把毯子盖在她胸上。
——陆总这波操作我学会了,先让女生穿自己衬衫,再给她盖毯子,全程不敢对视,纯情男孩人设立得稳稳的。学废了学废了。
温以宁低头看着腿上那条毯子,羊绒又软又暖,边角还带着雪松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擡起头,对他笑了一下:「谢……谢谢。」
陆斯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全程没有跟她对视。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就被呛到了。
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呛法,他放下杯子,偏过头用手背挡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没事吧?慢点喝。」温以宁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想帮他拍背,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悬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来。
「没……没事。」陆斯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沙哑,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正,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的蛋黄,然后问了一句:「你今天就要走吗?」
温以宁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我一晚上没回,要是还不回去,我哥肯定要杀到你家来。」
这是实话,昨晚她给温驰发的消息是住朋友家,以我哥那个妹控属性,今天上午要是再不见人影,他真能干出全城搜人的事。
陆斯年没有立刻接话,把煎蛋对折,叉子从中间切开,蛋液沾到嘴角也没察觉,直到温以宁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他,他才回过神,拿起纸巾擦了擦。
「那……」他把纸巾放下,终于擡起眼看向她,「之后还能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