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残眼 他从来都没 (2/4)
视线通过窗洞看进去,那张破败的木床上,徐巧犀垫着那身奇怪的肿胀衣服,肚子上搭了一床单薄的旧被子,呼呼大睡。
她双目闭合,白净的团脸在这间荒凉寝居中显得楚楚可怜。
谢忌怜眉头蹙起,灯杆在手中越握越紧,骨节泛白。
徐巧犀是他养的东西,大小算是谢忌怜的一部分。可他堂堂谢家子,就算只是脚上踩的一双鞋也有专人保养侍候。
目睹徐巧犀睡在这里,他胸口一下子喘不上来气,好像自己也睡在这污浊里。
他无法接受。
刹那间,谢忌怜后悔了。
不该让她走的,不该让她自己选笼子。
在她脚上扣上锁链也要留她在他身边才对,为什么让她受这个罪?看到她这样,仿佛自己也跟着受了辱,如同精神上的凌迟。
谢忌怜转身,慌张地推开一旁不明所以的葛沅,跨步进了堂屋。
得把她带回去,不许她再过这种恶心日子。
手伸过去正要推开室门,谢忌怜刹那冷静下来。
见到她,他该如何开口?这一进去他什么伪装都没有了。
徐巧犀一定会睁着她那双懵懂到可恨的眼睛,问他:“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要回去?”
“我不。”
谢忌怜满是淤青的小拇指在月色与灯光的交织中微微发抖。
他不过再次自取其辱罢了。
回身走出,谢忌怜整个人失魂落魄。
葛沅像是见到什么新鲜玩意,兴致勃勃抱着手臂打量他。
“鼎鼎有名的谢家子还会半夜偷窥女郎?”
“啧啧啧,”葛沅对眼前人的品行嫌弃摇头:“草原上断了腿的老狼都还能争一口气,绝不会死乞白赖跟在兔子背后……”
“她是谢某妾室。”
葛沅闻言咬到舌头,痛得他赶紧捂嘴。
“不要脸的是你。”
谢忌怜用鲜卑话骂他。
葛沅后槽牙咬得死紧,直接用鲜卑话炮语连珠似的呛他:
“你凭什么泼我脏水?我没对她动过歪心思!她对我好,我对她好,这不是你们汉人讲的‘礼尚往来’?”
“你说她是你的小老婆,那证据呢?我没看到,我只看到她孤零零一个人,我留下来陪她,我问心无愧。”
谢忌怜冷笑,眸中满是鄙夷,“蛮夷无礼,类禽兽焉。”
与这样的野人多说无益。谢忌怜提灯便走,步入屋后暗道。
胸腔中心脏乱跳,手上灯笼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投到暗道冰冷的坚壁上,时长时短,时正时斜。
徐巧犀也是个蠢货。
孤男寡女,她怎么敢同处一个屋檐之下?那野男人在堂屋根本没睡,她自己先睡得不省人事?万一他做什么恶事?
可转念一想,有外人在她还能睡得如此深沉,是不是因为今天收拾屋舍太过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