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物归原主 “葛沅,咱 (1/4)
第21章 物归原主 “葛沅,咱
春阳燥热, 徐巧犀顶着块槲树叶当帽子站在水井边,看着多年不用的木桶浮在水面上久久盛不了水时,想起那天绿云对她说:
“你找到落脚的地方没?”
“还没, 还在等牙侩带我去南城郭看房子。”
“南城郭?去年发瘟疫的地方!”
“河南尹早命人把洛阳里里外外都消杀过了, 只是荒凉了点, 别的问题都没有。”
“要不……干脆你去我阿父阿母那边住?”
“啊?”
“他们住东城郭,离咱们这儿不远。我阿父在酒肆给人帮工, 阿母平日做些针线活。你住他们附近,多少有个照应。我家附近就有个空屋子,主人很早就没了,临终前托他俩管看。我想它荒着也是荒着,最主要离我父母也近……”
徐巧犀的包袱很少, 只有自己穿过来的那身羽绒服和牛仔裤。除了初到谢家时他们给的那一身粗麻衣裳她穿走了,其他什么都没拿。
可等来带东城郭那间空屋时,徐巧犀才发现自己对真实生活的触感如此浅薄。
墙上窗上,到处都是积灰的昏黄蛛网。泥糊的墙是以竹篾树枝做钢筋, 以黄绿稻草固防泥体。有几处墙体斑驳脱落, 稻草就如失去皮肤的肌肉经脉,在春日微风中徐徐飘飘。
春光灿烂,更显凄凉。
然而徐巧犀知道,对于什么都没有的庶民百姓而言, 这样带水井, 有小院, 坐北朝南, 堂屋,灶房,寝室一应俱全的屋子已经顶顶好了。
算她白白捡漏。
绿云母亲是个精神抖擞的中年女人, 一直笑呵呵的,食指关节上带着做针线活的常用的针薮,讲起话来手舞足蹈,那黑铜的小金属环在阳光下有一种独特的亮光。
温润不扎眼。
“巧犀啊,我家阿婴——就是绿云,她跟我讲过你的情况了。好孩子你放心,有什么事跑过两条街朝我们那喊一声‘张阿伯,刘伯母’,我和她阿父准赶过来。”
“我们阿婴不容易,十岁的时候为了底下的妹妹进谢家当婢女。她说这些年里,你对她数一数二的好。”
“绿……阿婴还有妹妹?”
“是啊,小她八岁,叫‘阿孩’,和她姐姐最好要,每次阿婴回来她都舍不得姐姐走……”
闲话家常间,徐巧犀才知道原来绿云有自己的名字——张阿婴。
虽然粗糙,没有“绿云”美丽雅致,但那是她阿父阿母给她的,承载着金楼玉阙之外的纯朴日子。
听刘伯母用大喇喇却又温厚踏实的嗓音讲起一家子的悲欢离合,徐巧犀像找到一颗定心丸。
生活是一种状态,不受限制,到处都是。人生不是一层层分着高贵低贱,而是横向的,宽广得一望无际。总有你不知道的地方,人们在认真活着。
刘伯母带着徐巧犀粗略逛了一圈,一一记下那些破损的墙壁,说三天后就让张阿伯来修葺。
徐巧犀连声道谢,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开。
墙的事有了着落,其他地方她不想假手于人,在灶间找到笤帚,看见蛛网灰尘就扫。
虽然房子脏,但好在范围小,动动手很快就搞定。
日头爬到正空,徐巧犀有些冒汗。小院子里的角落里生着一颗槲树,青绿的叶子在微风中飒飒作响。她随手摘了一片盖在脑袋上遮阳,抹掉额上汗水又小跑到院子里那口水井处往下望。
有水!
阳光落在井水上,像井中跌落一面圆镜,映出徐巧犀戴着槲树叶的样子。
井水凉气冒上来,待久了还有点冷,和空调的冷气很像。
活了二十年,世界忽然崭新,到处都是奇妙。水井像望远镜,她趴在进口看去,看到的还是自己。
徐巧犀兴奋地把井旁的水桶丢下去,渴望亲手打上来一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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