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结束与地方 （2/3）

卫元之远远扫了一眼，便就近迈进军户棚区的茶寮里，要了一壶凉茶，冷眼旁观观察营中动静。

梁九臯刚从水寨当值回来，还未卸去甲胄，自从拒了盐运使司吏目家的求娶，便被有意识的针对，最晒人的当值时辰全是他的。

梁九臯怄的要死，恨那帮不当人子的王八蛋，却又找不到一条出路，满心都是护不住家人的愧疚。

这个盐运使司吏目虽是个从九品，可他同盐课提举有些拐弯表亲关系，都说一表三千里，可也要分什么家族。

孙吏目的妹妹嫁给了提举小妾的表哥，绕吧，对，就是这么八竿子才打着的关系，也让梁九臯头疼不已。

小鞋一双接着一双，没办法，他们卫所一穷二白，都快揭不开锅了，可人家沾上带盐的衙门就有钱。

有钱就意味着横着走，就算他在卫所也是个小旗，还得躲着对方。

要说有钱嫁了不就好了，在这端什么架子？可那孙吏目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自家才十七的丫头做他小妾。

他这个小旗的功名也是同倭寇抽刀见血拼杀出来的，让他靠卖闺女过活，倒不如杀了他。

梁怜儿端了一碗凉茶，递到梁九臯跟前儿，“爹，这是我煮好晾凉的，您赶紧的喝了败败火气。”

梁九臯拿起仰脖一口便干了去，正想卸去甲胄，院门外边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踢门声。

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孙吏目，此人外表年纪比梁九臯还老，却仗着后台横行霸道，平日里在码头、水寨作威作福，连千户都要让他三分。

孙吏目身后跟着四五个差役与护卫，一进门便横眉竖目，口气嚣张：“梁九臯，你家婆娘将媒婆打残了，如今人瘫在床上起不来，这就将你婆娘闺女，交出来抵了药钱。”

梁九臯一听就怒火中烧，自家婆家就是抓花了那媒婆的脸，况且那媒婆也不是个软柿子，薅掉了几把媳妇的头发。

后院刚将鱼干摊晒翻面回来的王氏抡起手中的木盆便要往孙吏目身上砸，却被梁怜儿一把抱住，哆嗦的不能言语。

梁九臯强忍怒气，“抓几把就能人瘫了，当她是纸糊的？”

“少废话！”孙吏目厉声打断，挥手示意手下，“将人绑了！”

两名差役当即越过梁九臯，不顾梁怜儿和王氏的挣扎哭喊，强行往外拖拽而出。女儿梨花带雨，一声声‘爹，娘’呼救，听得梁九臯心头炸裂。

顿时同困住他的两名差役动起手来，孙吏目带的人不少，有俩正掰着王氏的胳膊，他则怕外人碰了梁怜儿，小心翼翼地往外拖拽。

架不住人多势众，梁九臯年岁渐大，或许又是没吃饭，被两个青壮头子愣是给困在院中。

卫所家属聚居的地界，一溜儿竹篾木棚搭建的，家家户户棚挨棚，听了动静愣是一个出头帮忙的都没有。

恰巧来投军的韦岚峥气坏了，他妈的，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居然强抢民女，哐哐两拳将掳人的给揍了个仰倒。

韦岚峥莽但也不傻，随即发觉事情好像又不是那么简单，毕竟他也是个官二代，于是先发制人。

“且慢！你们既无兵部令牌，又无地方官府票文，更无都司、卫所的行文，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军寨、私拿军户家眷，尔等怕是不知我朝律法？”韦岚峥还是第一次觉得那个后爹让自己熟读律法是为了他好，看看，多新鲜啊，竟然将人唬住了。

“哪里跑来的小王八羔子，居然敢打我盐运司的人。”孙吏目阴测测的盯着韦岚峥，当真不知死活的东西。

孙吏目这一狂妄出声，显然就是横行霸道惯了，竟有吓不死你个小王八的错觉。

韦岚峥却被这狗仗人势的言语给气乐了，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家大人这么被你卖干净了，难道不怕御史弹劾？

就在他还想用自家爹那以理服人的一套时，王氏突然一个虎扑，将那孙吏目扑倒，“你个缺阴又缺德的吊毛畜牲，你一家从老到小、死的活的，都得剥皮下地狱，让那咸盐拔干你们的黑心皮肉。”

王氏受够了，姑娘原本挑着给寻婆家，却被这糟老帮子给看上了，非要擡进他家去，要不是顾念幼子还小，干脆带着女儿吊死完事。

卫元之和燕七被此番乱象引致此处，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怪不得周秉忠在两广一待就是十几年，真拿他自己当了土皇帝了，看看下头一个从九品小吏居然敢强取豪夺。

燕七贴着卫元之，询问道：“大人，要不要出手 ？”

“不急。”卫元之扫了眼将两个差役踢倒的的梁九臯，此人身高马大，倒不似两广本土人。

“呛啷啷——”

“啊——”

韦岚峥都看傻了眼了，王氏趁其不备，居然将那孙吏目的裆下踢了狠狠一脚，孙吏目顿时萎顿成虾子，滚进旁边户的竹篦遮挡的灶台旁，锅勺盆架栽倒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