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遴选的消息 (1/3)
时序入秋,九重天流云转凉。
仙界无四季寒暑,唯独外缘重天会随天道气运流转,泛起浅淡凉意。第九重天晚风渐柔,第五重天闻诉阁的值房窗沿,落了几片淡金色云叶,一日值守,又近尾声。
自李长安日日带面、二人达成默契同盟,分拣司氛围悄然柔和了几分。
小陈不再空腹硬扛。有了清晨那碗热灵肉面打底,她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执笔分拣的手不再发颤,画安神符的灵力损耗也可控许多。她知恩有度,从不会白白受惠,每日主动揽下阁内最难处置的悲情陈情信。
这类信函满是人间怨念悲苦,读之扰动心性,极易打乱仙人心神,拖累分拣进度。小陈心性共情力极强,最擅长平和消解文本戾气,刚好替李长安避开心绪内耗,各司所长,彼此减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长安依旧保持自己节奏,每日稳步分拣信函,闲暇翻阅老马手写批信手记,吃透各类合规批语、转办流程,日均处理量从最初四十三封,稳步攀升至八十余封,进步肉眼可见。
老吴照旧不闻外事,伏案阅卷归档;刘娘子朝夕静坐柜前,台帐零错漏;张仙吏每日申时三刻准时现身,扛筐离去,一句「走了」风雨不改。
唯独那位临时落脚、隶属于驿传阁的老孙,近几日逗留闻诉阁的时间越来越久。
老孙本是顺路歇脚,值守散漫,此前整日靠椅闭目养神,不问司内杂事。可这几日,他每每睁眼,都会摩挲袖中一卷鎏金镶边玉简,目光时不时扫过司内几位散吏,神色较之往日凝重不少。
阁内有心人皆知,驿传阁连通九阁政令,三界新规、招录通知、人事变动,永远是老孙最先知晓。
暮色染云,临近散值,值房内收拾笔墨之声细碎响起。
老孙终于直起身,掸去衣上云絮尘埃,擡手将手中官方玉简平放桌面,嗓音沙哑平缓,打破多日静谧。
「本年度,九阁统一仙籍遴选,章程定稿,政令下发各司。」
短短一句话,瞬间按住全场所有人的动作。
原本闭目调息的老吴,眼皮微擡,余光落向玉简;埋头对帐的刘娘子笔尖一顿,停下录入;老马捏着陶壶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漫开熟稔的怅然;李长安放下手中信函,脊背微挺,人间万年衙门嗅觉瞬间警觉。
来了。
他飞升第七日,一直默默等候、暗自打探的内核前路,终于落地。
仙籍。
区别于临时散吏的在编身份,有专属居所、固定俸资、宗门同等修行资源、不受司署主管随意拿捏、不会一纸公文就被辞退清退的仙界编制。
是无根无派底层散仙,改写仙界处境的唯一正道。
小陈攥紧符笔,呼吸微滞,擡头看向桌面玉简,眼底藏着忐忑期许。她飞升一年半,日日挨饿画符,困在收支死局里,日夜盼着考取仙籍,摆脱底层拮据。
老马放下陶壶,语气平淡,却藏着八百年执念散去后的释然,轻声开口:「今年新规,相较往年,改动大不大?」
在场唯有老马,三战遴选,深谙每一条招考细则,懂每一项分值改动意味着什么。
老孙指尖轻点玉简,流光浮起,工整仙文映亮半空,本年度遴选全部新规,逐条公示:
「其一,报考门槛:九阁临时散吏,在岗连续履职满一整年,月度考功无丁等差评,无公务违纪追责记录,即可自主报名。」
「其二,考试三科:《天道通论》笔试、公务实务策论、高端面评,三科计分,合并核算综合排名。」
「其三,分值改制:笔试合计占比六十五,实务策论并入笔试计分,面评分值上调,占比三十五。」
「其四,招录规则:按司署划分名额,闻诉阁基层分拣岗,本年度外放招录四名在编仙吏,择优录取,额满即止。」
新规念罢,值房气氛微沉。
最先让人心头一凉的,便是报考年限。
在岗满一年。
李长安低头看向腰间那枚九品散吏铜牌,铜牌边角冰凉,刻着有效期三月。他如今连三个月试用期都未熬过,距离报考门槛,还差整整三百余日值守光阴。
其次便是面评分值上调。
往年遴选面评占比两成,笔试过硬,大概率可以逆风上岸;今年直接上调至三成半,成为拉分决胜项。
老马深谙其中利害,低声给李长安拆解门道,句句务实,无半句虚言:「面评,从来不是问答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