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视我 (1/3)
正紧张的全身发抖……
冰冷威仪的声音直穿我头顶上方,「军需粮仓和各州民用仓是两套独立帐目,连日开放民用粮仓怎会影响军备粮。」
左丞相声音传来,「北秦三十余年无战事,刀枪入库,各地镇将、漕运主事、州府佐吏早已连成一气,专拿军备粮仓做私产牟利。每年自南江、中原调拨的漕运军粮,船到中转码头便截下大半,转手卖给各地粮行;屯田产出的谷米,登记在册十万石,实际入库不足三四万,余下尽数私分倒卖。」
「巡查御史三年一查,底下自有法子遮掩。仓底铺一层陈年霉谷,上头再薄薄堆一层新粮,帐册涂改损耗、潮烂、鼠患,一笔笔抹平盗走的数额。三十载太平无兵戈,朝堂从未彻点实仓,年复一年,军仓内里早已虚空。」
「往年民间粮足,他们偷卖军粮尚能藏着掖着,暗中调用民粮搪塞上面查帐。如今各州大开常平仓赈灾,民间存粮见底,便瞒不住了,这才东窗事发……」
空旷的大殿上,一片凝重。天下田赋、钱粮、国库收支,乃至军需粮的筹集、帐册、仓储政令,尽数握在贤太后父亲手中。
老皇帝在位之时,贤太后盛宠不衰,其父借后宫之势把持户部多年,上下盘根错节,无人敢轻易彻查仓廪虚实。左丞相性情刚正,屡屡因直言进谏,惹老皇帝不待见,被冷落搁置,常年遭外戚势力掣肘,实权早已被架空大半。
二皇子篡位后,左丞相极力拥护太子,被新帝派排挤陷害,只能收敛一身棱角韬光养晦,暗中联结朝中清正文臣,徐徐积攒可用之力。
「臣以为,贪腐之弊,迫在眉睫。然边关战事凶猛,事分轻重缓急,当以外患为急,内政次之。若此时大动干戈彻查上下官员,恐人心惶惶,动摇根基。」
我磕在地上不敢动,汗涔涔听着他们议论朝政。
周承干的父亲给他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北秦国力虽强盛,可老皇帝耽于逸乐,治国渐疏,对权贵一味姑息,以致上下贪腐成风。
周承干性情雷厉风行,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一旦他上位,北秦朝廷怕是要大变天了……
心思纷乱百转千回之际,朝会终告散去,周承干走下龙椅,向我走来。
我骤然一紧,呼吸都滞住,感觉脑袋不保了。
久久不见动静,我悄悄睁开眼睛,周承干居然径直走过我身侧,往殿外走去。
飞扬得龙袍摆角扫过我侧脸,他无视我!
官员次第退离,我一个人跪在大殿上,起也不是,跪着也不是……
这是唱哪出啊!
他怎么不提审我啊!怎么不管我啊!也没抓我!
那我怎么办啊!
我仓皇四顾,没有圣令,便不能起来。
硬生生在乾坤殿跪了一夜,连日舟车劳顿,身体疲惫不堪,后半夜困顿得紧,一不小心倒地上昏睡过去。
前殿侍卫以为我死了,走进来轻轻拍了拍我,「徐侍卫?徐侍卫?」
我茫然醒来,莫名其妙,「我要跪到什么时候?」
「不知。」
我擦了把口水,爬起来继续跪。
天刚蒙蒙亮,两名小太监持着扫帚簸箕,轻步入殿洒扫。
轻声议论道:「徐侍卫到底是男的,女的?」
「男的吧。」一名小太监说,「有人摸过他,他没胸!」
「那他是断袖?」另一名小太监说,「他喜欢男子!」
「他屡屡冒犯天威,圣上对他格外纵容……」
「圣上该不会跟先帝一样……」
「你不要命了?!快闭嘴!」
……
我悄悄伸了伸发麻的腿,这些宫人真嘴碎!居然传我是断袖?!这样也好,至少没人对我性别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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