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祭坛对峙，真相撕裂

「可卡梅楚二世不是早已败亡了吗？」行遥客追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他本人是死了，但山心这种本源之力，并不会随宿主消亡而湮灭，」巴罗解释道，语气凝重，「它很可能只是再次隐匿，一直在等待，或者说……寻找新的主人。根据我这些年来暗中调查的线索，以及翻本叔临终前的迹象推测，他恐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已经将山心……传给了你，张扬。」

我怔怔地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话语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我的心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我？我是……山心？」

「对，」巴罗肯定地点头，目光如炬，「你就是这一代山心的承载者，是它选择的新主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回忆着与叔叔相处的最后时光，尤其是他咽气前那句我一直似懂非懂的话——「孩子，你就是……拯救了我的『山心』」。原来，他并非在胡言乱语，也不是在说我安慰了他的内心，而是在用最后的气力，向我揭示这个惊人的真相。

「可……可我为什么什么特殊的感觉都没有？」我摊开自己的双手，它们与往常并无二致，没有光芒，没有澎湃的力量。

「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觉醒』，」巴罗说，「山心的力量深植于灵魂与血脉之中，需要特定的契机或强烈的情绪冲击才能被激活。瓦兰之所以如此急切地举行召唤邪神的仪式，除了他自身的野心，另一个关键原因，恐怕就是想利用仪式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强行剥离或夺取你体内的山心之力。」

「他为什么要夺取山心？这和他召唤邪神有什么关系？」行遥客问出了关键。

「因为根据某些禁忌古籍的记载，邪神若想将其本体完全降临此世，而非仅仅投射下虚影或部分力量，就必须借助这个世界最纯净、最本源的力量作为『锚点』和『桥梁』，」巴罗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黑暗中的存在听去，「山心虽然能被任何人继承，但它的本质是守护与平衡，是世间最纯净的力量之一。邪神只有玷污并夺取它，才能以其为媒介，彻底打破远古留下的封印，让自己完整地来到这个世界。」

我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心口像被压上了一块千钧巨石，沉甸甸的，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滞涩艰深。

原来，从我们踏入这片土地，甚至更早之前，我们就已经落入了瓦兰精心编织的巨网之中。他故意泄露线索，放任我们行动，甚至可能连我们此次前来营救诗影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为的就是让我这个「山心」载体，自投罗网，来到他的主场。

「那我们还去？」行遥客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然。

「去，」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既然他是冲我来的，躲也无用。那就让他来，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我们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脚步沉重却坚定地继续向前挪动。黑暗愈发浓稠，符文的幽光成了唯一的路标，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景象——洞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漆黑石材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上刻画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阵图。祭坛正中央，立着一座斑驳而古老的石门，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符文，一股阴冷、邪恶、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正从门扉的缝隙中不断渗出，弥漫在整个空间。瓦兰就站在祭坛前，背对着我们，他身边如同雕像般伫立着四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来了？」他似乎背后长眼，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早已料定的、从容不迫的微笑，「等你们很久了。」

「瓦兰，」巴罗上前一步，剑尖直指对方，「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收手？」瓦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为什么要收手？我布局多年，隐忍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天。你们根本不懂，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最终如同实质般牢牢钉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贪婪，有审视，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小子，你知道吗？你那位可敬的翻本叔，当年也曾是使徒的一员。」

我浑身骤然一僵，仿佛被冰水从头浇下，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他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不……不可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微弱。

「有什么不可能？」瓦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弄，「他年轻时天赋卓绝，被使徒成员看中，加入了使徒。可惜啊，他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觉得组织过于保守，便带着一些秘密离开了。而他带走的最重要的秘密，就是关于山心的部分真相与传承。他躲进了深山老林，我找了他很多年，却始终如大海捞针。直到他死了，山心……自然就传给了你，他唯一的亲人。」

我猛地握紧手中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目光像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盯着瓦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骗我。」我咬牙道。

「我骗你？」瓦兰冷笑，仿佛我的质疑十分幼稚，「我何必骗一个将死之人？你以为你叔叔当年为什么会被卡梅楚二世的人马疯狂追杀？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缠绕的那些人命和恩仇，更因为卡梅楚不知从何渠道得知，他是知晓山心秘密的前使徒！卡梅楚想得到山心，可惜他运气不好，功败垂成。现在，历史给了我机会。」

我的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疯狂搅动的乱麻，无数记忆碎片与新的信息猛烈碰撞。叔叔偶尔流露出的对世事的深邃洞察，他教导我时那些超出寻常猎户认知的格斗技巧与哲理，还有他临终前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原来这一切都有了解释。可他为什么从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