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异能 > 山心 > 第5章 白衣如雪,剑影惊鸿

第5章 白衣如雪,剑影惊鸿

目录

山路崎岖,马匹难行,那些兵士有些下了马徒步追赶。我抄近路,手脚并用,不知摔了多少跤,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坡追上了他们。叔叔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他背靠着一块巨石,浑身浴血,手中不知从哪里夺来的一把刀握得死死的,刀刃上已有血色。他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死死挡住那些人的去路,不让他们有机会转向小屋的方向。

「叔叔!」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他看见我,眼神骤然紧缩,厉声喝道:「你怎么来了!快走!别过来!」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用力而嘶哑破裂。

我充耳不闻,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卯足了劲就朝离我最近、背对着我的一个兵士后脑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踉跄了一下,恼怒地回头。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看着我这不自量力的举动,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充满了嘲弄。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轻易拨开我再次砸去的石头,然后擡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碎石上,痛得蜷缩起来,几乎窒息。

「小杂种!」那人啐了一口。

「啊——!」叔叔目睹此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愤怒与绝望的怒吼,不知从哪里迸发出的力气,拼尽最后一丝气血,猛地扑了过来!刀光如雪,挟着凛冽的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一刀,精准而狠厉,深深砍入了那壮汉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那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着脖子,轰然倒地。可叔叔自己也如同被这一击抽走了所有生命,刀脱手落下,他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就倒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

「叔叔!」我肝胆俱裂,忍着剧痛爬过去,抱起他的头。他的血温热黏腻,迅速染红了我胸前的衣服,他的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游丝。

「走……快……走……」他翕动着嘴唇,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眼神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看着我,催促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捷如风!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驮着一个白衣人,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入了这片混乱的坡地!

马未停稳,那白衣人已从马背上翩然跃下,动作行云流水。他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只是连鞘一挥,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精准地击打在剩余几个兵士的脖颈或关节处。那几人甚至没看清来人,便闷哼着接连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白衣人这才停下,转身,走到我们面前。他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巾,看不清具体容貌,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叔叔,又看了一眼满脸血污、惊魂未定的我,只吐出一个字:

「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说罢,他俯身,动作轻巧却稳健地将叔叔扶起,放到白马背上,然后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他不再多言,牵着马,带着我们,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钻入了山林更深处。

之后,白衣人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里。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却干燥整洁,似乎有人常来。

他将叔叔平放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这才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巧的瓷瓶,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显然精于此道。叔叔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伤得很重,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失血过多。」白衣人处理完,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伤口我处理了,但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今晚。若发热,便是凶险。」

「你……你是谁?」我跪坐在叔叔身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又擡头看向这个神秘的白衣人,声音沙哑地问。

「行遥客,」他淡淡答道,走到洞口边坐下,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一个过路人。」

他取下蒙面的布巾。借着洞外透进来的最后天光,我看清了他的脸——生得极为寻常,眉眼平淡,鼻梁挺直但不高耸,嘴唇薄厚适中,身形也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当真如他所言,是扔在人堆里,转眼就寻不到踪迹的普通模样。

可他的眼睛……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双眼睛很特别,不是形状特别,而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水,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也窥不透深浅,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收眼底。

那夜,我守在叔叔榻前,一夜未合眼。每隔一会儿,就去探他的额头和鼻息。行遥客坐在洞口,背对着我们,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历经了千年风霜雨雪的石雕,沉默地守卫着这片狭小的天地。洞外,山风呼啸,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更衬得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叔叔偶尔痛苦的微弱呻吟,和柴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天亮的时候,第一缕微光艰难地挤进洞口。叔叔的额头终于不再那么烫手,呼吸也平稳绵长了些。他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茫然地落在洞顶,然后慢慢移动,看见了我,又看见了洞口那个笔直的背影。他愣了一下,似乎花了些时间才理清现状,然后朝着那个背影,极轻、极费力地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多……谢。」

行遥客这才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必言谢,」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清晰,「我欠这附近一个人情。救你们,就当是还了。」

叔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开口。他懂得,有些事,不必问,有些恩,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

分享本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