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7章 攻心之术 (1/2)
夷陵已下,詹晏、陈凤被擒,城中抵抗平息,安民告示已发。一场干净利落的奇袭,堪称完胜。
然而,陆逊巡视了一遍城防后,脸上并无丝毫轻松,眉头反而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将军,城防已全部接管,降卒集中看管于城西旧营,府库武库正在清点,伤亡统计也已呈报。」谢旌来到近前禀报。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眼中兴奋未褪。
「可曾发现有溃兵自西门离开?」陆逊问。
谢旌愣了一下,摇头道:「这夷陵本就守兵不多,先前被我们骗走了三百,剩下的不是战死,便是归降,并无人逃脱,我们进城后便迅速控制了西门。」
陆逊点了点头,「好!」
这是让他最高兴的,比生擒陈凤更要高兴。
「也就是说,自詹晏出城被伏,到城池易主,这近两个时辰内,秭归方向,很可能尚未得到确切消息。」
「应是如此。」谢旌肯定道。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陆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夷陵险要,易守难攻。然城池规模有限,驻兵不宜过多,若益州发大兵来援,日夜猛攻,拒守夷陵,固然可恃险坚守,但压力必然巨大。
只要再拿下秭归,防御纵深便可向西推进数十里,预警时间可提早半日乃至一日。更重要的是,控制秭归,便彻底控制了益州兵东出的门户。
他把这些想法告诉谢旌,谢旌听得心头发热,但随即道:「将军所言极是。然秭归守将乃宜都太守樊友,此人能任一郡主官,恐非詹晏、陈凤可比。」
片刻后,陆逊关切地问道:「陈凤现在何处?情绪如何?」
「押在后面偏院,单独看管。此人被擒后,初时激愤,后渐沉默,对于是否归降,似在犹疑之中。」谢旌回禀。
「詹晏呢?」
「依旧骂声不绝,性情颇为刚烈。」
「好。」陆逊转身,对亲卫吩咐道:「去请陈凤将军至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记住,是请,务必以礼相待。」
「诺!」
很快,陈凤被请来了,他现在行动已经自由,只是旁边少不了有江东兵看着。
陆逊挥退士卒,只留谢旌在身边。
他指了指下首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笑着说道:「陈将军请坐,深夜相邀,乃有一事,关乎我夷陵数千将士与满城百姓性命,想与将军商议。」
陈凤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商议?败军之将,有何资格与胜者商议?」
「将军此言差矣,逊奉吴侯与吕都督之命西进,本意为保境安民,取回故土,非为多造杀孽。
如今夷陵已下,我本可固守,坐等秭归兵来,再行血战。然届时兵连祸结,夷陵必成焦土。将军忍见父老乡亲再遭此难?」
「你待怎样?」
「我想请将军,助我取下秭归。」陆逊语出惊人。
「什么?!」陈凤霍然擡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更深的愤怒与讥讽,「你痴心妄想!要我陈凤卖主求荣,助你袭取同袍城池?你杀了我罢!」
「非是卖主,亦非袭取同袍。而是为免秭归再动干戈,为夷陵、秭归两城军民,谋一条生路。」
陆逊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知秭归守将乃宜都太守樊友。此人忠勤,然才干平平,且与将军及詹将军,同属宜都郡兵,素有同僚之谊,上下统属。若他得知夷陵被袭,詹将军力战被困,将军你独守危城,粮箭将尽,遣使突围向他求救……以樊友性情,会如何?」
陈凤心头剧震,隐约猜到了陆逊的意图,背脊阵阵发凉。
陆逊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陈凤,「他不会坐视夷陵失守,不能坐视同僚覆灭。而一旦他派兵,或者亲自领兵来援,踏上东援之路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你……你要在路上伏击他?」陈凤声音发颤。
「不错。」
陆逊坦然承认,「樊友救人心切,必轻骑急进,疏于戒备。我军以逸待劳,可将其一击而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