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宴 (1/3)
这一场聚会通宵达旦。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话说了一茬又一茬,从十万大山的战事说到楚都的人物,从各家的门客说到列国的形势,零零总总直说到窗纸上透进了天光来。
天亮了。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席,三三两两地告辞而去。
阁中的残席还没收拾,酒杯歪在案上,铜壶里的酒早已凉透了。
待得众人都散了,斗班也告辞去了,屈衍独留了屈成在阁中。
两人立在窗边。
楼下那条渠汊里的水泛着清晨的微光。
屈衍看着窗外,开口道:「屈成,往后记得与那罕信打好关系,他若有什么为难的处,你能帮便帮上一把。」
「是。」
屈成点了点头,应得爽快:「大哥不必交代,我是真心敬佩子文这般的人物。他顶着那一条垫底的道脉在异国做质子,却从不曾叹过一声苦,一身的志气一股的韧劲,这等君子我打心底里服气,他若有为难的处我定不会坐视不管。」
屈衍听了这话,看了屈成一眼,没有立时作声。
过了片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太年轻了些,行事太过意气用事。」
屈衍摇了摇头,声气里头带着几分旁人听不出的意味。
「君子,君子。」
他重复了两遍这个字眼,像是在品咂什么味道。
「这世道里头,真正的君子往往活不长命,反倒是那些伪君子一个个都活得很好。」
屈成没有说话,只望着窗外那一渠水光默默立着。
屈衍摆了摆手,示意他去了。
屈成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阁门。
阁中便只剩下屈衍一人。
他独自在窗边立了片刻,渠汊里的水声远远传来,清晨的日头照在西市的屋瓦上,把那一带斗坊的飞檐镀上了一层金色。
屈衍转过身,慢慢踱上了阁中的二楼,倚着栏杆望向远处楚都的城郭。
「郑国。」
他低低地说了一个字。
「罕氏当国。」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中某一处的方向上,那里是质子馆舍所在的一带。
「昭余说的若是没错,那罕信与罕显之间有一桩夺脉旧怨。罕显得的那条天字甲等的太阳道脉本是罕信的,罕信身上那一条黄字丙等的火脉是换上去的,这中间嫡母姜夫人的手笔,那是明摆着的。」
「这般的仇怨,罕信日后若是成了气候,与那罕显与罕氏嫡系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到那时候,便是我屈氏的机会了。」
屈衍的眼中有精光闪过。
「屈氏若是能借着罕信这一步棋在罕氏的内乱里头占上一个先手,那屈氏在郑国的经营便不止是一桩交易了。」
「指不定可以借此机会,让屈氏独吞郑国。」
这一句话说完,屈衍的目光里光芒闪烁了几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独自立在那二楼的栏杆前望着楚都清晨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