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乎意料的初见 (1/3)
在悠长的鸣笛中,火车缓缓驶进奉天站。
韩君安缀在人群最后,双手拎着提包跳下火车。
「是……韩君安同志吗?」
忽而一道弱弱的声音从眼皮下传来,韩君安吸吸鼻子,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裹着绿色军大衣的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奶白色的气流正从他的嘴边呼出,胸前还抱着一张大白纸,上书【欢迎韩君安作家抵达奉天!】。
脚趾在棉鞋里扣了扣,韩君安替人尴尬臭毛病又犯了。
「……我是韩君安,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刘文玉,是《盛京文艺》派来接您的编辑,」刘文玉边自我介绍,边企图接过韩君安一左一右拎着的两个软壳衣箱,「我帮您拿行李吧,雨信说过你身体不太好,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大作家因为两个衣箱累倒。」
「原来您就是雨信的编辑朋友啊,」韩君安将其中一个衣箱递过去,「我没他形容得那么娇气。话说刘编辑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戴着帽子和口罩,也没有自报家门。」
刘文玉接过衣箱,笑了笑。
「你低估了自己的辨识度。」
匡雨信曾经在信中写道【你无需知晓韩君安长什么样,只需挑人群中最醒目的人询问,我敢打赌有九成九的几率,那就是韩君安】。
事实证明,匡雨信是对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我还是得承认,你比我想像得更年轻,恐怕要吓编辑部其他人一大跳。」
两人一边穿过火车站,一边用交谈拉近距离。
「这不可能,」韩君安笑着反驳,「我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怎么会吓到见多识广的编辑们?你把我形容得太夸张了。」
刘文玉笑得更开心:「你知道吗?如今编辑部人人都在猜,究竟是何等勇士才能写出如《调音师》般尖锐的讽刺短篇,而你的形象显然出乎所有人预料。」
韩君安的步伐微不可查地顿下。
祈祷失败。
还是被杂志社的编辑们误会《调音师》另有深意。
贼老天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他努力辩解:「其实《调音师》是一本纯粹的悬疑小说,我写的时候没有其他想法,那些暗示与讽刺都是一家之言,并不一定代表这本短篇的全部含义,或许还拥有其他可能。」
这已经是很直白的澄清。
奈何,刘文玉还是跑偏了。
「我懂你的想法,每个人看书的角度不同,最终能从书中品出来的味道也不同。你不想让我们的判断钉死别人对《调音师》的赏析,这是很正常的担忧,」他甚至给出更直接的建议,「下次提建议可以用肯定语,不必含糊其辞,我们尊重作者的个人想法。」
尊重个人想法,却没有一句话听进去。
韩君安抿紧下唇,又换种话术。
「我其实有点担心这种说法传出去会伤害到一些人,也影响到其他人的团结,我父亲总说『破坏团结的话不要讲』。」
刘文玉回话的语气更坚定。
「你别害怕,我们压抑思想、遭受禁锢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我们可以大声说话,说每一句不触犯法律的话,」看出韩君安还是在担忧,他压低声音,「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不过主编们要给《调音师》安排一个最好的刊登平台,好到出乎你预料的那种。」
「……」
韩君安不好奇这「最好的刊登平台」是什么,他只求这「平台」别把他送走就行。
人还是不能太贪。
他要是不图过稿的稿费,何至于跑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说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误解一本悬疑小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