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1/2)
第 33 章
后山深井的滔天罪恶,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层层叠叠的埋骨土层、缠满井壁的血色红绳、横跨五年的周期性虐杀痕迹,彻底颠覆了项目组的浅层判断。这并非一桩尘封二十年的陈年旧案,而是一场持续五年、周期闭环、从未停歇的活体献祭犯罪。凶手隐匿于青冥村深处,以整座村落为囚笼,肆意收割人命,依托全村的集体沉默,稳稳维系着这套令人发指的黑暗秩序。
现场取证工作有序推进,技术组全员驻守深井,逐层剥离覆土、固定物证、测绘痕迹,将五年间每一场献祭、每一次虐杀的细节逐一归档。零散的骸骨碎片、锈蚀红绳、老化卡扣与祭祀残片,相互串联拼凑出完整的罪恶脉络,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但物证只能定格过往罪行,无法直接锁定幕后真凶。
极度隐蔽的作案点位、高度专业的祭祀流程、干净彻底的现场痕迹、全员受控的村落氛围,种种细节足以证明,凶手绝非普通村民。此人不仅熟知山林地貌、精通反侦察手段,更手握村落绝对话语权与威慑力,足以压制全村人心,封死所有质疑与揭发的可能。
项目组心中早已将秦崇德列为头号怀疑对象,可他深耕村落数十年,威望深重,拥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个人轨迹干净得找不出半点破绽,让警方始终无法直接锁定、落地抓捕。
正面攻坚无路可走,从外围圈层突破,成为唯一的破局突破口。
“内核凶手藏得太深,布局缜密、痕迹清零,我们越是紧逼,他越是蛰伏隐忍。”赵亮伫立在山林路口,望着忙碌的取证现场,语气冷冽笃定,“五年持续闭环的献祭犯罪,流程固定、落地隐秘,绝不可能仅凭单人之力完成。”
长达五年精准复刻的连环罪行,必然依托一套成熟完整的辅助链条。有人负责望风警戒、隔绝外人,有人负责清理现场、抹除痕迹,有人负责管控村民、压制舆论,还有人筹备祭祀物资、对接仪式流程。层层分工、默契配合,才让每一场隐秘虐杀都完美落地、无迹可寻。
单人可以遮掩一次罪行,却无法在五年六十个月的持续作案中,做到次次无痕、毫无疏漏。
“梳理全村人员台账,划定外围嫌疑圈层。”赵亮即刻下达精准指令,“重点筛查三类人员:常年出入后山、熟稔山林隐秘地形者;掌握传统红绳编织、接触祭祀器具者;近五年行踪异常、固定时段莫名独处失联者。”
全队迅速分工运转。此前摸排多针对陈年旧案,范围宽泛、重点模糊,此次依托深井五年周期的实锤证据,排查方向精准聚焦、靶向清晰,效率大幅提升。
第一轮全域筛查,初步锁定七名外围重点嫌疑人。
七人均为村内资深原住民,常年留守村中、无长期外出记录,完整覆盖五年犯罪周期,且均不同程度接触过后山区域与村内传统祭祀活动,初步嫌疑特征高度贴合。
经过初步问询与条件核验,四名村民的嫌疑被快速排除。两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无法独自攀爬后山密林、抵达深井隐蔽作案点位,不具备基础作案条件;一人长期跟随村委务工,关键时段有完整人证佐证,无作案空档;最后一人红绳编织手法粗糙,与案发现场规整统一的工艺标准严重不符,经技术比对彻底排除关联。
层层筛选、去伪存真,嫌疑范围大幅收缩,最终仅剩三人。
第一位,村治保员秦立。四十余岁,常年驻守村落,专职负责山林巡山防火、村口人员管控,对后山地形、密林死角、隐秘小路了然于心。手握村内人员出入管理权限,可随意清场封路、管控村民行踪,完美适配望风、戒严、隔绝外人的辅助条件。尤为可疑的是,每年献祭对应的固定月份,他都会以巡山履职为由,独自频繁出入后山,行踪轨迹与作案周期高度重合。
第二位,村内老匠人秦守山。年过六旬,世代定居青冥村,专精传统绳结编织与祭祀器具打磨,是全村唯一能复刻罪证同款规整红绳的匠人。技术初步比对结果显示,其线材选材、绳结打法、编织纹路,均与深井新旧红绳物证高度契合。近五年来,每逢祭祀对应的敏感时段,他便闭门谢客、拒绝探访,行踪隐秘诡异,刻意与人隔绝。
第三位,村委后勤秦小川。村内年轻一辈,长期跟随秦崇德处理村内杂务,专职负责村落卫生整治、荒地翻新、植被补种。后山水土复原、杂草补种、痕迹伪装等所有善后工作,几乎全由他一手经手。其村委公职身份,为他清理作案痕迹、伪装现场提供了合理掩护,是凶手最隐蔽的善后辅助者。
三名嫌疑人各司其职、互为补充,恰好补齐了五年连环献祭罪案的完整外围链条。
秦立负责外围控场、望风戒严、隔绝外人窥探;秦守山负责定制祭祀红绳、筹备仪式器具;秦小川负责作案善后、翻新土层、补种植被、伪装现场。三人长期蛰伏、默契配合,为内核凶手的每一场隐秘虐杀,筑牢了无懈可击的外围屏障。
“三人全部姓秦。”苏雅洁盯着筛查名单,眼底寒意渐浓,“这绝非巧合,是典型的宗族闭环犯罪。五年连环罪恶,始终局限在秦氏宗族内部,外人无从触碰、无从知晓,这也是全村无人敢揭发、无人敢泄密的内核原因。”
宗族抱团庇护、公职身份掩护、层级明确分工,三重壁垒层层锁死罪恶,外村人无力窥探,本村人不敢言语。这套严密成熟的运转模式,让这场持续五年的血腥献祭,得以完美隐匿、常年存续。
项目组即刻调整部署,分组同步开展审讯,点对点突破心理防线。
首轮审讯对象为秦立。面对问询,他态度强硬、应答缜密,全程以正常履职、例行巡山为由解释所有异常出入记录,将作案周期重合的疑点一概推为偶然巧合。他情绪稳定、话术滴水不漏,反侦察意识极强,始终拒不承认任何违规异常。
随后审讯老匠人秦守山。老人神色木讷、沉默寡言,面对红绳技术比对的铁证,坦然承认自己掌握同款编织手艺,却辩称只是祖辈传承的普通技艺,平日仅作消遣,从未参与任何祭祀仪式,更未涉足后山相关事宜,彻底撇清自身嫌疑。
最后审讯秦小川。相较于秦立的沉稳老练、秦守山的内敛伪装,年纪最轻的秦小川心态明显失衡。他眼神躲闪、语速慌乱、肢体紧绷,被问及后山翻新工程与献祭周期的重合疑点时,多次出现逻辑卡顿、前后说辞矛盾,破绽百出。
“你专职负责后山荒地修整,为何每次翻新作业,都精准卡在每年献祭结束的次月?”赵亮目光凌厉,紧盯对方,直击内核疑点。
秦小川额头渗满冷汗,眼神飘忽不定,言语含糊敷衍:“都是村委安排的任务,让我什么时候干,我就什么时候干,我只是听命办事。”
“听命于谁?”赵亮步步紧逼,语气愈发锐利,“秦崇德?”
这一句精准点名,瞬间击溃秦小川的心理防线。他身躯猛地一颤,死死垂下头颅、咬紧牙关,彻底缄口不言。此刻的沉默,便是最直白的默认。
三人之中,秦立资历最深、心性沉稳,秦守山老辣世故、善于伪装,唯有秦小川入局时间最短、阅历最浅、心理防线最为薄弱,是整条宗族罪恶闭环中最容易突破的缺口。
“外围圈层已经彻底锁死。”苏雅洁汇总审讯情况,精准研判局势,“三人分工明确、互相掩护、长期协同作案,已经形成稳固的罪恶辅助链条。只要彻底突破秦小川的心理防线,就能撕开整条外围闭环,顺藤摸瓜直击内核真凶。”
外围嫌疑人的逐一锁定,彻底撕碎了幕后凶手的完美伪装。他从来不是孤军作战,而是依托宗族圈层、层级分工与全员包庇,搭建起一座横跨五年、密不透风的罪恶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