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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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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滂沱大雨肆虐整座青冥村,丝毫没有停歇的征兆。

厚重的雨云沉沉压覆群山,天光尽数被屏蔽,整片山林昏暗压抑,宛如一座终年不见天日的天然囚笼。后山塌方的勘验现场已被防雨布严密遮盖,隔绝着持续冲刷的暴雨,牢牢护住这片封存二十年的罪证。警戒线彻底封锁出入口,值守警员目光警惕,严密拦截着外围围观、蠢蠢欲动的村民。

狂风呼啸,山林呜咽轰鸣,嘈杂的雨声里似藏着无数细碎低语,幽幽荡荡萦绕耳畔,无端让人头皮发麻、心底生寒。

赵亮立在防雨布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未曾点燃的烟。雨水打湿他的额发,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浸透的制服贴身微凉,刺骨的寒意层层浸透肌理,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沉凝肃穆。

自从旧案重启立案的那一刻起,笼罩青冥村二十年的虚假太平,便已然碎裂崩塌。

“赵队。”

苏雅洁清亮冷静的声音穿透雨声,将赵亮的思绪拉回现场。她半蹲在潮湿的泥土中,戴着无菌手套的指尖轻柔拂开表层湿土,动作极致专业、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任何细微痕迹。经过一轮细致清理,土层断面的骸骨轮廓愈发清晰,缠绕在骸骨腕骨、踝骨上的碳化红绳完整暴露,一股冰冷诡异的仪式感扑面而来。

“可以确定,所有骸骨生前都被统一束缚过。”苏雅洁目光紧锁骸骨细节,未曾擡头,语气严肃笃定,“每一具遗骸的手腕、脚踝都留存清晰绳痕,捆绑力度极大,长期紧勒骨骼,部分骨面已形成永久性压痕,绝非临时控制所用的粗放捆绑。”

赵亮缓步走近,俯身看向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

数十具骸骨层层堆栈,自上而下,每一具的捆绑方式、绳结位置、缠绕圈数都高度统一。反向缚手、锁死脚踝、固定绳结收尾,规整得全然不像慌乱灭口的仓促痕迹,反倒像一场经过反复演练、一丝不茍的诡异仪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历经二十年岁月侵蚀的碳化红绳。

绳索早已干枯酥脆、通体炭黑,却依旧牢牢锁死骸骨关节,绳纹规整交错,首尾闭环紧扣,历经二十年深埋依旧未曾松动。暗沉黄泥衬着惨白骸骨,搭配漆黑的残绳,透着一股肃穆冰冷、近乎邪祟的诡异气息。

“这绝非普通的捆绑束缚。”赵亮眸光沉敛,低声判定。

若只是单纯制服受害者、防止反抗,麻绳、布条、铁丝皆可胜任,根本无需特意定制染色棉绳,更不用耗费心力打出这般繁复统一的特殊绳结。

这般极致规整的操作,绝非犯罪者慌乱之下的随性举动,而是带有明确目的、强烈仪式感的刻意为之。

苏雅洁直起身,退后半步让出完整勘验视野,条理清晰地拆解疑点:“还有一处反常细节,所有红绳都经过防腐固色处理。”

“普通棉质绳索深埋地下二十年,早已腐烂消融、无迹可寻。这批绳索能完整碳化、保留清晰结纹,足以证明事前经过特殊药水浸泡,目的就是延缓腐烂,最大限度留存绳结仪式的完整痕迹。”

赵亮眉心骤然紧锁,心底寒意渐生。

凶手杀人埋尸、遮掩罪迹尚且不够,还特意加工绳索、留存仪式痕迹。这根本不是仓促灭口、畏罪藏尸,更像是一场必须圆满完成的专属仪式,带着近乎偏执的诡异执念,是整起杀戮中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

“核查本地民俗了吗?”赵亮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警员。

“核查过了,赵队!”警员立刻应答,语气凝重,“我询问了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也查阅了地方民俗文件,本地无论红白喜事、丧葬祭祀,都没有这种绳结打法,更没有反向绑缚逝者的风俗!”

结果虽在预料之中,却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非民俗、非日常、非临时捆绑。这是凶手专属的私人仪式,是这起跨年代连环凶案的独特烙印。

“继续细致勘验,重点记录绳结位置、捆绑手法,统计骸骨总数,逐一对比骸骨损伤痕迹,排查统一致死规律。”赵亮沉声下达指令。

警员们迅速各司其职,现场进入严谨有序的取证状态。雨声轰鸣不止,却盖不住相机清脆的快门声,每一寸泥土、每一缕绳痕、每一块骨片都被完整记录存盘,成为推翻旧案、追溯真相的铁证。

勘验间隙,赵亮擡眼望向警戒线外。

一众村民依旧伫立在冰冷雨幕中,无人散去,无人交谈。风雨浸透衣衫、打湿发丝,众人却仿若毫无知觉,目光死死锁定葬坑方向,眼底的麻木与恐惧愈发深重。

极致的沉默,藏着最深的心虚。整整二十年,全村人默契死守同一个秘密,无人敢破局,无人敢泄密,无人敢触碰那层禁忌。

片刻后,一名警员领着一位佝偻老者快步走来。老者是本村现任村支书,年过七旬,满脸沟壑皱纹,眼神浑浊躲闪,刚靠近勘验区域,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老人家,不用紧张。”赵亮放缓语速、语气平和,试图安抚对方紧绷的情绪,“我们只是核实当年山洪的真实情况,你如实配合调查就好。”

老支书擡头,浑浊的目光匆匆扫过葬坑,当视线触到那些诡异的碳化红绳时,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嘴唇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像是撞见了根植心底的梦魇,浑身剧烈发抖,不停摇头,声音破碎嘶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就是山洪,是天灾,都是天灾……”

“天灾需要人为销毁全部笔录、撕走失踪名单、残缺所有存盘?”赵亮紧盯他躲闪的双眼,语气陡然凌厉,“老人家,二十年的既定天灾,用得着刻意抹除所有线索吗?”

老支书被问得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低,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只剩机械且重复的否认:“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别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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