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章:旧书 (1/2)
一年零五个月后,西北某县城。
县城城南有条巷子叫青石巷,顾名思义,这条巷子的地板都铺着青色的鹅卵石。
巷子两边挤着各种铺子,修锁的,配钥匙的,卖炒货的,裁衣服的,五花八门,闹闹哄哄到下午才消停,在一家足浴店旁边开着一家旧书店,这家书店被夹在足浴店和一家卤味店中间,门脸窄窄的,旁边立了块褪色的木头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旧书」两个字。
方清躺在柜台后面的一张椅子上,正翻着一本发黄的《读者》,两只脚架在柜台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溜进来,攀上书架,覆盖在薄厚不一的灰尘上,整间铺子安安静静的,只是外面偶尔会传来几声叫卖。
这是他们家的一间老房子,有些年头了,方清一家早就搬到西城区的一个小区里去了,这间老屋不用白不用,在方清的要求下,方岸将它变成了一家旧书店,交给方清来经营。
方清还在上高中,这就导致他周一到周六只能在下午开张,而周日则可以全天开张,奇怪的开张时间和年轻的老板让这家店小有名气。
帘子一动,进来个人。
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件暗红色的马甲,弯着腰,手里拎着个布包。她走进来四下看看,然后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在柜子上。
「老板,收书不?」老太太张开只剩五颗牙的嘴模糊不清地说。
「收。」方清放下杂志,站起来,「您什么书?」
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三本书,封皮都磨得发白了,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方清看了看书名,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吐出来。
第一本书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大字——《阴阳相术·箓术·高级篇》,下面是一排小字:天相学宫编撰,内部数据,禁止外传。
其他两本是:《风雷相术·风相·高端篇》《五行相术·金相·基础篇》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再往下看,是些本书的编号,根据编号显示,这些书都是二十一年前印刷的,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禁止外传,可现在……
方清一时间想到了许多可能性,老太太是相师?联想到她目前的行为,明显不是。家里有相师?也不对,如果家里有人是相师,那她一定是相师……
「老板,老板?」老太太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清回过神,压下心头的震惊,「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这书……您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儿子之前的一个同事的,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吧,那天他急匆匆的把这些书放在我这里,说是几天后来取,结果到现在也没来,今天我收拾屋子的时候翻到,反正他也不来取,我就打算卖掉,看也看不懂。你看着给个价就行了。」老太太乐呵呵地说。
方清拿起上面的一本翻了翻,里面还做了批注,他把书合上,将几本书摞在一起。
「这些书我收了。给您两百,行吗?」
老太太眼睛一亮:「行行行,够了够了。」
他从抽屉里数了两百块钱递过去,老太太收了钱也没数就走了,步子比来时轻快不少。
方清手指敲着柜台,看着那几本书,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盯着那三本书看了足足十多分钟,也没想到其他办法。
他伸手拿起那本《阴阳相术·箓术·高级篇》,翻到扉页,上面用蓝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周济民。字迹工整。再往后翻,便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地方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此处存疑」或者「与张师所授不同,待考」。
「好学生啊。」他感叹了一句,继续往后翻了几页,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批注。
方清合上书,指尖揣摩着封面上的「内部数据,禁止外传」八个大字。
伏藏一年半,他的相力被封去七成,但眼力还在。
天相学宫的内部数据流落到一个旧书店里,这事就有些奇怪。按规矩,这类教材每一本都有编号,学员毕业或是退学后必须归还,丢失要上报,外传更是重罪。二十一年前印刷的书没上交,被人拿出来放在了老太太这里,学宫难道没发现?还是在钓鱼执法?
他把三本书塞进柜台下最下面的抽屉里,锁上。又掏出他那本杂志看了起来,仿佛无事发生。
傍晚时分,外面卤味店的老板娘开始收摊,铁盘子碰得叮当响,方清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的自行车回家,四五月份西北的傍晚还是有点凉,他裹了个外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到家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徐昭在厨房忙活,方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面是某个地方生态保护的专题片。
「回来了?」徐昭探出头来,「洗手吃饭。」
饭桌上聊了些有的没的,徐昭说小区门口新开了家超市在搞活动,方岸说明天单位加班。方清夹了几根土豆丝,嚼了两下,开口道:
「爸,我今天收了三本书。」
「嗯,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