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执念深似海 (1/3)
执念深似海
颜苡汐的生辰宴的暗流翻涌时,千里之外的烟国王宫,正笼罩在一片沉郁肃杀的静谧之中。
烟国经此前宗室内乱、国力骤损,如今百废待兴,宫室远不及九凝皇城金碧辉煌,反倒处处透着极简的肃整,连殿内烛火都燃得低暗,衬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白翊身着玄色绣暗金龙纹锦袍,孤身立于摘星楼高台之上,凭栏远眺南方九凝方向,指尖死死摩挲着一枚与送给颜苡汐那只成对的冰蓝琉璃蝶,指节泛白,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戾气,连呼啸的晚风都似被割裂,再无半分当年在九凝为质时的温顺隐忍。
彼时他寄人篱下,以烟国质子身份困于九凝深宫,日日谨小慎微,敛去所有锋芒,对着九凝皇室众人,永远是低眉顺眼、谦和寡言的模样,连说话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面对颜苡汐,他更是藏起所有心思,只敢远远观望,把满腔爱意压在心底,活成了最不起眼的透明人,任人轻贱也从不显露半分怒意,只为茍全性命,等待归国之机。
可如今,他是烟国至高无上的帝王,手握生杀大权,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冷傲,昔日的怯懦卑微荡然无存,只剩偏执、狠绝与深不可测的城府。
“王上,密探传回消息,琉璃蝶已顺利送至熙凝公主手中,无人察觉来路,熙凝公主收下礼物,并未声张。”玄罗躬身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脊背绷得笔直,丝毫不敢懈怠。
自家王上如今的气场,早已非昔日可比,一言不合便会引来雷霆之怒,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白翊闻言,缓缓转过身,墨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唯有深处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自然认得,也自然不会声张。”
“这烟国独一份的冰蓝琉璃,她当年见过,怎会忘?”
“颜苡汐。”白翊又唤了声她的名,挑了挑了眉,“她心细如发,更懂权衡利弊,不会因一件玩物,搅乱她的生辰宴,更不会给颜梓钧发难的由头。”
他太懂那个女子,骄傲、清醒,又擅于藏心。
当年在九凝,他看了她无数次,看她对着宗室权贵从容应对,看她对着不顺眼之人冷颜相对,唯独对着他这个异国质子,始终是淡淡的疏离,可那份眉眼间的锋芒,早已刻进他心底。
玄罗连忙应声,又犹豫着补充:“只是密探说,熙凝公主见到琉璃蝶时,脸色微白,指尖发颤,似是……颇为紧张。”
“紧张?”白翊低笑一声,笑声低沉沙哑,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偏执的快意,“她该紧张。当年在九凝,她可以对朕冷言冷语,觉得朕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质子,可如今,朕能悄无声息把东西送到她面前,让她知道,朕就算远在烟国,也能轻易触碰她的世界,她逃不掉。”
这话里的张狂,是当年的他绝不敢说出口的。昔日为质,他连靠近她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她厌烦,更不敢有半分僭越之语,可现在,他是烟国国主,不过多日便可与九凝抗衡,他有资格将这份执念摆上台面,哪怕是以这样凌厉的方式。
正说着,另一名侍卫快步上前,跪地禀报,声音带着惶恐:“王上,不好了,负责传递消息的一名暗卫,不慎在九凝宫门口露出破绽,虽未被抓获,却留下了些许痕迹,恐被大理寺少卿韩执察觉。”
话音刚落,高台之上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白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眸色骤沉,周身戾气暴涨,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淬满寒冰,狠绝之气扑面而来,与当年那个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耐的质子,判若两人。
“不慎?”他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威压,玄色袍角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重锤一般砸在侍卫心上,“朕调教出来的人,从没有‘不慎’二字。坏了朕的事,惊扰了她,该当何罪,你不清楚?”
那名侍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王上饶命!属下知罪!求王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白翊冷笑一声,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擡手做了个斩杀的手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拖下去,按烟国律例,泄密者,凌迟处死,夷其三族。朕的谋划,不容有半分差池,留着他,只会坏了朕的大事,更会让她,颜苡汐,陷入险境。”
侍卫们不敢违抗,立刻上前将人拖走,阶下很快传来凄厉的惨叫,转瞬便归于寂静。
他是一国之主,心狠手辣、杀伐决断是他的底色,任何人胆敢阻碍他的计划,触碰他的底线,都只有死路一条,尤其是涉及颜苡汐的事,他容不得半分差错。
处置完泄密之人,白翊重新回到栏杆旁,指尖依旧攥着那枚琉璃蝶,眼底的狠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偏执深情。
他望着九凝方向,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颜苡汐,你看,如今的朕,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连自己都护不住的质子了。”
当年他在九凝,活得如履薄冰,看着她风光无限,看着她身边众人环绕,他连上前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爱意藏在心底,怕被人察觉,怕引来杀身之祸。可现在,他有能力护着自己想护的人,有能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是九五之尊的颜梓钧,他也敢与之抗衡。
“朕知道烟国现在脆弱,朕比谁都清楚,此刻不能动兵,不能挑衅。”白翊沉声自语,语气坚定而隐忍,“所以朕只送了一枚琉璃蝶,不动干戈,不掀风浪,只是告诉你,朕在,朕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他擡手,将那枚琉璃蝶贴在唇边,眼神温柔又疯狂:“你且等着,等朕养精蓄锐,等烟国国力强盛,朕会亲自率领铁骑,踏平九凝宫门,风风光光接你到烟国,让你做朕的王后,这烟国的后宫,只为你一人而设。”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卑微隐忍、只能默默观望的质子,如今的他,是执掌烟国、偏执狠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帝王。
他的爱意,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暗恋,而是势在必得的占有;他的手段,不再是忍气吞声的退让,而是步步为营的谋划。
“王上,若是韩执追查暗卫踪迹,咱们……”玄罗忧心忡忡地问道。
白翊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轻蔑又自信:“查?让他查。九凝的大理寺,还没本事摸到烟国皇宫的底线。颜梓钧刚登基,朝堂未稳,他敢为一件琉璃蝶,跟烟国开战?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还有,南纸店那个据点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