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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暧昧浮于表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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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浮于表

寒凝宫暖阁内熏香袅袅,鎏金铜炉燃着松烟,映得四壁悬挂的缂丝屏风愈发流光溢彩。

颜梓钧看到颜清河在这心脏不禁一揪,他赌她在这,没想到赌对了。

看见韩执跟在颜梓钧身后的那一刹那,颜苡汐和颜清河都愣了神,当定睛一瞧,看见他身上的那件银狐轻裘披风时,颜清河呼吸一滞,往后撤了一步立马用手撑住桌子,这才使自己没有跌下来,假装整理着自己的发饰。

颜苡汐偷偷瞟了一眼颜清河,嘴角的笑容似是挂不住了,行过礼后便斜倚在了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东珠,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站在窗边的颜清河,眼底藏着几分玩味。

颜清河指尖无意识绞着绣帕,湖蓝色的衣裳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却难掩眉宇间的局促。方才听闻太子驾临,她心头已添了几分不自在,现如今的情形更是令她坐立难安,怎料他竟这般堂而皇之地穿了来,还偏偏是在太子面前。

太子颜梓钧身着玄色常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目光望向颜苡汐,掠过颜清河时,极快地软了一瞬,又即刻转向颜苡汐。而他身后的韩执神色淡然,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掠过颜清河时,亦是快得如同惊鸿一瞥,便敛去了所有情绪。

“皇兄、表哥。”颜苡汐眼尾扫过那披风,又瞥了眼手足无措的颜清河,眼底藏不住笑意,语气却故作端庄,“来的这么快?”

颜梓钧颔首,只淡淡道:“慕容沛元谋逆一案,今日午时已伏诛,特来向皇妹禀报一声,也好让父皇母后安心。”

韩执垂手立在太子身侧,目光落在颜清河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动。他此刻已然清楚太子对郡主的心思——即便太子妃端庄贤淑,颜梓钧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牵挂,旁人或许看不破,他却看得真切。而他自己这份心思,从来只敢藏在暗处,此刻穿着她送的衣物,站在她与太子之间,只觉那披风上的金绣都烫人得紧。

可他又觉得,今日这披风穿得没错。

他颜梓钧放弃的人,他绝不会放手,太子钟情于她可太子妃之位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地位给了别人。

即使不知道她的心意,那又如何,总要争上一争,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做他太子的侧妃,哪怕最后兄弟之情不再,性命担忧……

想着便又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

颜清河定了定神,往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竟收敛得无影无踪,连擡手拢鬓发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她不敢看韩执,也不敢迎上太子的目光,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

颜苡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唇边的笑意。她这位皇兄,向来杀伐果断,唯独对颜清河存着几分不同;而韩执,虽沉默寡言,看向清河的眼神却藏不住温柔;偏生清河自己,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全然没了往日的爽朗。

颜梓钧的声音打断了殿内的微妙沉寂,他看向韩执,语气公事公办:“此事你办得妥当,后续事宜按律处置即可。”

韩执躬身应道:“是,臣遵旨。”目光却不自觉地又扫过颜清河,见她仍低着头,鬓边碎发垂落,衬得脖颈愈发纤细,心中那份隐秘的情愫又翻涌上来,只觉此刻竟比斩奸佞还要让人难熬。

颜清河感受到那道温和的目光,心尖又是一颤,下意识地擡眼,恰好对上太子正好投来的视线。颜梓钧的目光深邃,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让她心头一紧,连忙又低下头去。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各怀心事的模样,唯有熙凝公主颜苡汐,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瞧着这场无声的交错的目光,只觉得比听戏还要有趣些。

她放下茶盏,起了身很是自然地笑着说道:“表哥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虽然表哥在钦国那么多年,模样已经不似从前,可想想我们从前的那些情分,可是一直都在的!我们可从来没有忘记过表哥,是吧,清河?”说完就去窗边眨着眼睛拉着清河往桌边走去。

清河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说忘了,只是摆着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应付着:“当然。”

是吗?怕是你早已把我忘了吧……

韩执没说话。

等坐了下来,颜苡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又落回韩执身上,笑意盈盈,似是很好奇的模样问道:“表哥这件披风倒是别致哎,银狐轻裘,瞧着竟有几分女儿家的巧思,不知是哪家绣坊的手艺?”颜苡汐又怎会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有颜梓钧一人不知罢了,她不过是问给她的皇兄听的,也是时候让皇兄清醒清醒了。

这话一出,颜清河刚平复些许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又染上红霞,下意识地擡手便要去捂颜苡汐的嘴——这披风的由来那般狼狈,若是被太子知晓,难免多心。

可她转头又想,说了又如何,他颜梓钧知道了又如何,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颜清河立马将擡起的手往前一伸,拿起茶盏,假装自己很渴的样子。

韩执垂眸看了眼她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擡眼看向颜梓钧,声音清朗,刻意让殿内三人都听得真切:“这披风并非出自绣坊,是清河郡主所赠。”

颜梓钧握着腰间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平静,只眸色沉了沉。

颜清河以为他会委婉一点却没想到他这么直言不讳,愣了一下。不过他韩执既已开口,她再遮掩倒显得小家子气,往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陡然回笼,尴尬红晕褪去大半,索性挺直脊背,朗声道:“确是我送的!前些日子在仙乡楼贪杯,一时失态吐了韩大人一身,弄脏了他的衣物,这才赶制了件新的赔罪,也算报答他当日来把我送回府的恩情。”

她说得坦荡,即使知道当时是颜梓钧托韩执去接她,但此刻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不提,也仿佛那桩狼狈事不过是寻常插曲,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全然没了方才的局促。

韩执见状颔首,补充道:“那日郡主醉得不轻,表哥特意吩咐我去酒楼相接,幸得郡主无碍。只是臣的披风被污,郡主过意不去,便亲手选了料子,赶制了这件相赠。”

他特意点出“表哥特意吩咐”几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颜梓钧耳中。

颜梓钧的面色瞬间凝重了几分,眉宇间拢起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自然记得那日的吩咐,彼时不过是担心颜清河孤身在外出事,却未想竟生出这般周折。他看着韩执身上那件明显倾注了心思的披风,又看向颜清河坦荡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可他终究是有妇之夫,颜清河与韩执之间,此间不过是赠衣谢恩的情分,他竟连半分多问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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