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1/3)
第 37 章
世人皆求岁月安稳,可俗世世事,向来无常难遂人愿。
人间最无奈的境遇,莫过于此。心欲安,俗世不肯容;身欲静,风尘不肯休。如同深林孤树,扎根泥土、敛枝藏叶,只求无风无浪、岁岁安然,可八方长风辗转不息,岁岁吹袭,从不肯予它半分长久宁静。
苏妲己敛尽锋芒、避世蛰伏,本以为可隔俗世喧嚣,守一方清净流年。她不辩流言、不争输赢、不逐浮华,甘愿淡出众人视野,以静默渡风波,以淡泊远纷争。
可她越是退让隐忍,越是清心守静,外界的风浪,便越是步步紧逼、层层肆虐。
小院清幽,天光温柔,数日来的恬淡安稳,几乎要让人忘却那场沸反盈天的舆论风波。
晨起煮茶,午后观云,暮色听风。苏妲己的日子过得平淡舒缓,无争无扰,褪去了所有世俗牵绊,洗净了所有人心纠葛。她本以为,时间自会冲淡一切虚妄流言,岁月自会抚平所有无端非议,只需静心蛰伏,便可静待风波落幕、尘埃落定。
她甘愿做一株静立红尘的树,敛尽繁花,落尽枝叶,不求迎风生长,不求万众瞩目,只求避风避雨、安稳扎根。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人心掀起的风浪,从来不会因一人的退让而停歇;俗世滋生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一人的通透而收敛。
午后微风穿庭,拂动檐下风铃,细碎轻响错落有致,衬得庭院愈发静谧。苏妲己端坐廊下,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眸光平和恬淡,心神安然澄澈,全然沉浸在清净岁月之中。
陆沉渊立于身侧,替她挡去拂面的微凉晚风,目光温柔落定在她恬淡的侧脸,眼底满是妥帖的护佑。这些时日,她静守本心、安于平淡,褪去所有张扬锐利,活得温柔又从容,让他既心安,又心生不忍。
心安于她终于得片刻安稳,不忍于她本无过错,却需步步退让、刻意藏锋。
“舆论热度已然褪去大半。”陆沉渊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清润,“多数世人早已淡忘此事,只剩零星余波,未成气候。”
数日沉淀,那场席卷全网的谩骂狂欢已然落幕。世人的热忱与恶意向来短暂,新鲜感褪去后,多数人早已奔赴新的热点,无人再执着于旧日流言,无人再纠缠于虚妄污名。
这本该是风波落幕、万事归宁的最好结局。
苏妲己合起书卷,擡眸望向澄澈天际,云卷云舒,风淡云轻。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通透眼底无半分波澜:“如此,便是最好。”
她从不求世人偏袒,不求俗世清白,只求风波渐息、岁月安稳,只求无人惊扰、无人纷争,守得本心清净,安然度日便足矣。
可红尘俗世,从来不尽人愿。
总有人困于执念牢笼,溺于嫉妒深海,不肯放过他人,亦不肯放过自己。
就在俗世热度渐退、流言将息之际,新一轮的风浪,骤然再起。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的最新消息打破了小院的静谧安宁。陆沉渊垂眸一瞥,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寒意,周身温柔气场骤然收敛,沉凝出淡淡的冷肃戾气。
不是旧闻余热复燃,而是全新的恶意造势。
沈知予并未因苏妲己的沉默蛰伏而收手,反而因这份极致的安静,愈发心生不甘、滋生癫狂。
在她偏执扭曲的认知里,苏妲己的退让从不是通透释然,而是隐忍蛰伏、伺机反扑;苏妲己的安静从不是清心守静,而是暗中筹谋、伪装清白。她无法接受自己倾尽恶意掀起的风浪,终究只能换来对方的淡然漠视,无法接受自己终日沉沦内耗,对方却依旧安稳从容、不染尘埃。
她困在欲念牢笼中愈陷愈深,心底的嫉妒与怨恨层层堆栈,最终彻底失了分寸、乱了本心。
既然旧的流言终将褪色,那她便再造风波;既然世人终将淡忘,那她便强行唤醒所有人的偏见。
这一次,沈知予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文案抹黑、片面诋毁。
她耗费数日心血,拼接剪辑、刻意伪造,将各类古装影视片段、杜撰野史画面、恶意配音解说层层拼接,炮制出一段极具误导性的短视频。画面逼真、文案煽情、节奏紧凑,字字句句扭曲真相、颠倒黑白,将苏妲己彻底钉死在“祸国妖妃”的耻辱柱上。
不止如此,她刻意买通大批营销号、水军团队,批量扩散、联动造势,短短半个时辰,全新的抹黑词条再度冲上热搜,强势霸占舆论榜单。
沉寂的舆论场,再度被彻底引爆。
新一轮的谩骂、质疑、嘲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比上一次更为汹涌、更为偏激、更为汹涌。旧污名未消,新诋毁又至,层层叠加的恶意,再度将苏妲己团团裹挟。
树欲静,风不止。
她一心避世安生、潜心守静,不惹纷争、不沾是非,步步退让、次次隐忍,从未主动招惹半分俗世恩怨。可旁人偏要步步紧逼、再三寻衅,偏要打破她的清净,撕碎她的安稳,将无端风浪强行堆砌至她身前。
陆沉渊指尖紧握手机,眸底寒意深沉,周身气场冷得彻骨。千年时光,他向来温润自持、沉稳淡然,极少有这般动怒失态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