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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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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私宴的浮华喧嚣终落帷幕。宾客散尽,满堂灯火渐次柔暗,方才充斥席间的攀比恭维、虚伪寒暄尽数消散,只余下会所空旷长廊,浸在微凉静谧的夜色中。晚风穿窗而入,卷走残留的香槟气息与脂粉浓香,彻底吹散了顶层圈层这场荒唐的虚荣闹剧。

车内氛围静谧无声。黑色宾利平稳驶入夜色,隔绝了城市的霓虹喧嚣,车厢内暖意融融,光线柔和,将外界所有的风雨、非议与算计都彻底阻隔在外。

苏妲己倚靠窗沿,侧脸浸在朦胧的夜色光影里,眉眼清淡安然。方才在私宴上从容对峙、冷眼拆穿圈层虚伪的锋芒尽数收敛,褪去所有疏离冷冽,只剩一份沉淀岁月的温润平和。

一场权贵私宴,于旁人而言是攀附人脉、博取体面的绝佳契机,是追逐虚荣、攀比高低的名利场。可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浮华闹剧。她冷眼俯瞰众生虚妄,拆穿众人的空洞假面,无意争逐高低,无心贪恋繁华,自始至终,通透自持,不染喧嚣。

陆沉渊坐在身侧,未曾多言打扰,只是默默侧目凝望着她。深邃的眼眸裹着细碎柔光,盛满无人窥见的温柔与珍视,目光沉沉落在她的眉眼之上,久久未曾移开。

车厢内的安静并非尴尬疏离,而是无需言语的默契相守。历经数次交锋与并肩,两人早已无需多余客套,一静一望,皆是心意相通的安稳。

许久,陆沉渊才缓缓开口,低沉温和的声线打破静谧,带着细碎的探究与深埋的疑惑:“方才全场众人皆被浮华裹挟,深陷圈层利弊与虚名纷争,唯独你置身事外。妲己,你似乎从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平淡无波,却精准戳中了最内核的隐秘。

他阅人无数,执掌顶层权势半生,见过太多沉溺名利、追逐权贵的世人。无论是沈知予的虚荣偏执,还是一众权贵子弟的趋炎附势,皆是人性常态、世俗本心。可苏妲己截然不同。

她身处名利漩涡中央,被圈层非议裹挟,被人心算计针对,本该急于立足、拼命攀附、竭力自证。可她偏偏淡然通透,不惧流言、不恋浮华、不争输赢、不困人心。

这份远超世俗、超脱圈层的格局心性,根本不像是一个初入顶层、无根无凭的年轻女子所能拥有的气度。

太过通透,太过从容,太过无拘无束,也太过……疏离尘世。

苏妲己闻言,微微擡眸,眼底清光浅浅流转,没有立刻应答。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阑珊夜景,城市灯火零星闪烁,人间烟火错落铺展,万千繁华掠过眼眸,却始终落不进她的心底。

片刻后,她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柔却疏离,藏着无人知晓的岁月沧桑:“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短短六字,轻描淡写,却藏着跨越千年的浮沉与疏离。

陆沉渊眸光微凝,心头莫名一颤。这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女子看似鲜活明媚、立于现世,可她的灵魂深处,仿佛隔着漫漫岁月、遥遥时光,与这世间的一切繁华喧嚣、爱恨纠葛,都有着与生俱来的隔阂。

这种隔阂,不是出身圈层的差距,不是心境格局的不同,而是一种更为缥缈、更为深邃的疏离——是历经万古浮沉、看尽世事轮回后,对俗世一切纷扰的漠然与通透。

“你到底是谁?”

陆沉渊下意识轻声发问,语气裹挟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悸动。他向来沉稳笃定,掌控全局,看透人心,从未有过这般捉摸不透、心绪纷乱的时刻。可面对苏妲己,他一次次打破固有认知,一次次心生陌生的悸动。

苏妲己转头看他,眼底澄澈干净,无半分躲闪遮掩。月光通过车窗缝隙洒落,落在她清亮的眼眸里,碎成点点星芒,温柔却遥远。

“我就是苏妲己。”她语调清淡,字字坦然,“仅此而已。”

答案简单直白,毫无破绽,却无法抚平陆沉渊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他清楚,这是最稳妥、最得体的回答,却绝非全部的真相。

心底的疑惑尚未散去,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骤然席卷全身。

毫无征兆,无根无由。不是心动的雀跃,不是欢喜的悸动,而是一种深沉、绵长、带着细碎酸涩与莫名怅然的千年心悸。仿佛尘封万古的记忆被悄然撬动,模糊破碎的画面在脑海深处隐隐翻涌,朦胧不清,却痛感真切。

陆沉渊眉心微蹙,下意识擡手按住胸口,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茫然与恍惚。

太奇怪了。

他与苏妲己相识不过短短数日,交集寥寥,纠葛浅浅,理应是最寻常的现世相逢。可从初见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全然不同。

初遇之时,他便莫名心软,无端偏袒,下意识想要守护;相处日久,愈发沉溺,愈发牵挂,甘愿为她打破原则、抗衡圈层、遮挡风雨;此刻相对无言,心底却翻涌着跨越时光的酸涩怅惘,仿佛错过她千万年,终得重逢,却又怕转瞬别离、再度错失。

这份浓烈厚重、毫无来由的宿命感,根本不该存在于两个现世相逢的陌生人之间。

“怎么了?”苏妲己敏锐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异样,轻声询问,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切。

陆沉渊缓缓收回心绪,压下心底翻涌的恍惚与酸涩,擡眸望向她。月色落在她清丽温婉的眉眼间,柔和了所有锋芒,静谧安然,岁月静好。

这一刻,无数破碎模糊的残影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荒芜古寺的落雪、千年长夜的孤灯、漫天烽火的残垣、泛黄陈旧的古卷,还有一道与眼前人影高度重合的白衣轮廓,模糊不清,却刻骨铭心。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只余下满心绵长不散的空落与心悸。

“无事。”陆沉渊轻轻摇头,收敛眼底所有恍惚,声线依旧温柔低沉,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忽然觉得……我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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