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新年快乐 (1/4)
第235章 新年快乐
人的心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离你渴望的越近,却会越痛苦。
痛到你几乎是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世界上最欢愉的事。
也不是在完成长久以来的梦,从年少到现在,日日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的梦。
而是在亲手戳破它。
用一种残忍的、痛苦的方式,将自己维护了十几年,几乎用尽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心思去小心翼翼维持的羁绊亲手斩断。
心脏豁出血淋淋的大洞,风呼呼地往里面吹。
情和欲,躯体和灵魂,好像分割开了。
身体在叫嚣着要靠近。
灵魂却好似麻木又痛苦地漂浮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自己犯错。
好痛苦。好痛苦。
为什么靠得越近,越是痛苦?
陆玠从小就远比同龄人聪明,这种聪明让他能够轻易地理解,自己应该如何表现才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茅思廉从小就会哭,但陆玠不可以,他的眼泪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作用,只会让旁边的人用更加讥诮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嘲讽他。
于是他学会伪装,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一点也不难过,做一个大人眼里的懂事乖巧又听话的好孩子。
这样他的饭就不会是冷的,鞋子不会不合脚,只要他能偶尔在“舅妈”心情好的时候,扮演一个合格的小宠物,能得到她的一个笑脸,仆人们就不会忘记他的晚餐。
再大一点,他就知道了,光凭乖巧等人施舍还不够,他需要自己去争去抢。
于是他戴上一副乖巧无害的假面,像骗傻子一样,从那些讥诮鄙视他的大人手里,骗来一点点可怜的利益。每一次成功都会让他有种报复的快感。
面具戴得越久,就会越像长在脸上一样,撕不下来。他听着周围的人都夸赞他温和,夸赞他克制有礼,夸赞他温文尔雅,一开始他觉得得意,后来,就觉得厌烦。
你们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面具呢?
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都是戴着面具相处,看着别人的时候,也只是泛泛地看着别人的面具,说一些空洞没有意义的话。
从来不会有人真的看到你的内在,你的灵魂。
因为“看见别人”是一种很稀缺很稀缺的天赋。即使有人天生就有这种天赋,也会渐渐在虚伪的环境中被同化,丢掉这种珍贵的能力。
他们会变得一样虚伪,一样自私,一样只顾自己。
而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只有宁熹不一样。
她还小的时候,不爱说话,仆人们偷偷说她呆。
可是他知道不是,她只是很认真地在“看”这个世界,她看着别人的时候,永远是专注地看着别人的眼睛。
好像要看到对方的灵魂。
宅子里的仆人们,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压根不会有人在意他们。
可是宁熹不一样,她“看见”了面具下的桂叶,“看见”了给她吹头发的保姆,看见了哭泣的茅思廉。
每个人在她的眼里都不一样,好像又都一样,因为她看他们的时候,和看院子里的一朵花,一株草一样平静。
他们都说她温柔,说她善良,说她大方,说她性格好。
可是,只有他觉得。
……她该有多孤独?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有看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