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医院 (1/2)
医院
天光已逝,世界沉浸在一片幽蓝之中,路灯下明黄的栾树叶翩翩起舞,好像那年梦里小姨娘的庭院。可小姨娘的院子里是空的,而此刻的栾树下,正有一对男女,举止亲密。
男人坐在轮椅上,左侧是花园的喷泉,右侧是医院大门的方向。女人站在他的正前方,手里拿着一件不薄不厚的粉色外套。
女人凑上前去,弯下腰,将外套披在男人身上。男人一只手突然搂住女人的后背,久久没有起身。那俩人好像是在……
接吻?
一一朝住院部的方向靠近,栾树下的男女渐渐清晰。那是……他们俩!
身体里的血液凝固一般,一一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浑身上下麻麻的,脚下一粒微小的石头都能让她失去平衡。一一试着往后一退,整个身子便趔趄着向后倒去。幸亏上官文晋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肩膀。
一一扶着上官文晋的手,看着他,笑得扭曲而窘迫,借他的臂力迅速往外走。她实在不能忍受自己与树下的二人同在一方天地。
李若风向轮椅的靠背一仰,余光瞥见一一离开,擡头望向秦欣越,昏黄的路灯照不出一丝温热,李若风冰冷的目光如刀刻,如利剑,想要刺穿她一般,阴沉着声音,牙缝里挤道:“回去照顾你母亲可以。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不想死得难看,就给我离集团远点。”
李若风自己开着他的全自动轮椅刚进门,黑暗的病房突然亮起了灯。上官文晋劈头盖脸朝他一顿输出:“李若风你他妈故意的吧?你刚才跟秦欣越干嘛呢?!你电话里…你来真的啊?这回要是给一一气走,你真完了。”
“一一今晚睡哪里啊。”李若风讪讪地笑了,什么都瞒不过好兄弟。
“你他妈用不着知道。”上官文晋没好气的说,“我送秦欣越去机场,你那俩男助理我给放假了。你这种人,自生自灭挺好。”
“我靠,你认真的?我就剩一只手了。我又没绿你老婆,你至于嘛?是不是兄弟啊?”
“哐当——”
上官文晋摔门出了病房,任由李若风一个人在里面叫唤。
医院旁边一颗星都没有的无名宾馆里,漆黑的房间,一一红着眼,一个人枯坐着。周遭陌生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侯府外大街,巷尾的空宅子里。
我的阿兄,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和我的仇人清露在一起了?他们俩才待在一起多久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这个意思?看来这六年里,他的那些大热cp搞不好都是真的!呵,男人。渣男!
虽说嘴上咒骂着,一一心里不禁回想起上官文晋在车上说的事。他为给自己报仇,教训了林铭,现在又被报复,也不知道他到底伤成什么样子。看他坐在轮椅上还有那花花肠子,肯定不是高位截瘫那么严重的情况。可是会不会影响以后走路还不知道呢?
一一心里很乱,思绪被东拉西扯着,不知哪根神经又搭上了博物馆里那颗小小的桃心玛瑙。本是送给阿兄的护身符,却成了李若风的噩梦。一想到小小的李若风,握着玛瑙,闭上眼睛,成宿的与敌人厮杀,睁眼却仍不肯放下,一一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若他真是东方万里,我必不会苛求他任何。只望阿兄喜乐康健,一身纨绔也罢,为非作歹也罢,总好过他战死沙场,亦或饮恨而终。
急促的手机铃声在黑暗的房间响起,吓得一一三魂丢了七魄。电话接通,上官文晋焦急的声音窜了出来,“一一,我送欣越去机场了,若风身边没人,你帮忙去看一下他好吗?医院给我来电话说他突然发高烧了!”
一一腾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焦急地一边套着鞋子一边往外跑,“他身边怎么会没人啊?秦欣越干嘛不守着他啊?助理呢?”
“我已经往回赶了,回去再说。你快帮我去盯着他。”
上官文晋按了电话,重重地踩了一脚油门。
李若风的病房是一个面向花园喷泉的大套房,宽敞而亮堂,不知道比医院旁边的没星宾馆高级舒适多少。病房里间有两张床,另一张是给陪护家属的。外间是待客区,普通探视止步于此。
李若风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眉头不甚舒展。白皙的皮肤在高温熬灼下,泛起层层的红,手上的滞留针重新链接了吊瓶,药液有条不紊地滴下。
“医生,他怎么会突然发烧呢?怎么回事啊?”一一心里焦急,又怕吵到他休息,用气声说道。
“请问您是患者的?”医生问。
“我,我是他,朋友。今天刚从外地赶过来。”一一心虚地答道。
“噢,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周多,发热跟患者手术的关系不大。可能是受伤免疫力下降,最近我们这儿降温的比较突然,患者有点承受不住。你密切关注他的胳膊,没有化脓之类的症状就没有关系。晚上可以辅助一些物理降温,有助于患者尽快退烧。还是得尽快退烧啊。”
送走医生,一一端来一大盆凉水。冰润的毛巾掠过李若风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额头,脸颊,手臂。眼看着半宿过去了,李若风的体温纹丝未动。
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干涸的嘴唇,一一心一横,掀开了他的被子。
我,你,我什么没看过啊,我可是在救你的命!一一一颗一颗解开李若风的扣子,李若风胸前一片绯红。那红传染似的,不知不觉爬上一一的脸颊,搞得一一也热得要命。
上官文晋凌晨两点才回来。进门看见某男大敞胸襟,某女趴在床沿,场面实在过于“香艳”,任凭怎么想,自己踏进这画面也不合适,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没买张票,直接回去好了呀。
晨光微起,李若风翻动一下疲乏的身体,闭着眼感觉手碰到了什么。他猛地一睁眼,汗毛已于不易察觉处立了起来。待到看仔细旁边的人,一颗吊起的心又渐渐安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