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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礼物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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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守在院子外的阮父阮母本来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听见这声喊,激动得险些脚软摔在台阶上,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冲进婚房,看见真的睁开眼能说话的儿子,老夫老妻当着下人的面,也忍不住相拥而泣,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站在廊下的阮苼看着屋内喜极而泣的一家人,对着身边的沈星和宁子安说道:“看来那卜卦的先生说得真准,紫英可不就是晨熙的福星吗,冲喜真的把人冲醒了。”

阮母擦了擦眼泪,回头看见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紫英,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攥着衣角的手,哪里还不明白她对儿子的一片心意,当下便起身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把自己手腕那只水头极好的玉手镯摘了下来,一点点套进紫英的手腕里,握着她的手感慨道:“这些天辛苦你了,好孩子,往后你就是我们阮家的好儿媳。”

沈星心里跟着一块石头落了地,满心地替紫英和阮晨熙高兴。又听见说阮父阮母已经定了,等阮晨熙身子养好了,要热热闹闹重新给两个人办一场风光的婚礼,她更是开心得像个孩子,忍不住围着自家夫君宁子安转了好几个圈圈。

等过了几日,阮晨熙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便准备带着紫英回阳城,沈星忍不住和宁子安感叹:“你看你看,虽然他们中间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差点就天人永隔了,可最终还是皆大欢喜,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宁子安看着自家娘子这副欢呼雀跃的模样,眉眼弯弯,也跟着她一块儿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却轻轻皱了皱眉,低声说道:“的确是苦尽甘来,只是……晨熙是阮府堂堂大少爷,紫英出身低微,只是个丫鬟,这门第悬殊太大,也不知两人往后能不能真的一直走得长远,不被这些世俗闲话影响。”

沈星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住了,诧异地擡起头看向他,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呀?”

她伸手挽住宁子安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认真地说道:“起初我也悄悄嘀咕过门不当户不对的事儿,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呀,感情这种事儿本来就不讲什么道理规矩,哪里需要计较门第高低呢?他们两个人是实打实两情相悦,都愿意为了对方豁出去性命,又何必在乎旁人说什么?何况,紫英是个特别勤快能干的姑娘,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帖帖,又聪明灵透,只要好好调教,将来不定有多大出息呢,哪里配不上了。”

宁子安听着娘子这一番通透的话,眼睛里的笑意越发深了,他缓缓伸出手,牵住沈星软乎乎的手,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细细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温柔:“娘子,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星被他看得脸颊微红,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当然啦,我不也嫁给你了吗?你现在虽然只是个穷书生,可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高中状元,当个大官老爷呢?我可等着当诰命夫人呢。”

宁子安被她逗得低笑出声,伸手扶着她的腰,轻轻将她扶坐到床边,然后微微俯下身,气息温热地扫过她的额头,低声道:“娘子,闭上眼。”

沈星全然摸不透宁子安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许笑意,终究还是按下满心好奇,乖乖依言缓缓闭上了双眼,等了许久,心中越发紧张。

直等到耳边传来宁子安温厚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说“可以睁眼了”,她才缓缓睁开那双眼。

入目之处,沈星先是一怔,屋子正中央的方桌上,竟安安稳稳摆着一盏她从未见过的走马灯,暖黄的火光从素纱灯壁里透出来。

宁子安站在桌边,嘴角噙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在灯的转轮上,只轻轻一拨,灯壁便跟着缓缓转了起来。

这盏走马灯是他翻遍了《天工开物》,对着古籍里寥寥几句记载琢磨了半宿才动的手,灯转起来,四围的画一点点露在暖光里:一幕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一面是月宫里的玉兔蹲在桂树下,擡起爪子蹭着耳朵;最后一面,那上面画的竟是沈星平日凭栏远眺的侧影。

当灯转起来时,桂树下的玉兔像是真的在桂枝间轻轻跳跃,鹊桥之上牛郎织女的衣袂也跟着轻轻翩飞,而画在灯壁上沈星,在明灭的光影里,嘴角那一点浅笑也跟着晃啊晃。

沈星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灯里自己的身影,满心里都是压不住的惊喜,她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拨动转轮,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发颤的欢喜:“相公,这是你亲手做的?”

宁子安从身后轻轻虚揽着她的肩:“娘子,你喜欢吗?”

沈星哪里会不喜欢,她捧着走马灯的边缘,一遍一遍爱不释手地拨动转轮,盯着灯壁上的画转了一圈又一圈,她都忘了今日是灯会了。

忽而,她指尖摸到灯底好像有一处不太对劲,轻轻一扣,竟从灯底摸出一个藏得极深的暗格,暗格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纸笺,她把纸笺抽出来展开,一行清隽有力的小楷落在纸上:

“愿效转轮无止息,千秋共照鬓边霜。

焰心跃作天上星,长明窗下影成双。”

恰在此时,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吹进来,带着院外淡淡的花香,拂得桌上的走马灯转得更快了些,晃悠悠的灯影投在洁白的墙壁上,恍恍惚惚间,竟像是把天上的星光、山间的月光、灯里的烛光都轻轻揉碎了,重新织成了一屋温柔的网。

沈星捏着纸笺,忽然想起前几日他回来时手上裹着的伤,当初问他,只说是不小心撞着磕着了,原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擡头,伸手轻轻牵起宁子安的手,看着那道已经结了痂的锯伤,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所以,这伤口是锯竹子的时候弄伤的,根本不是你说的不小心撞着磕着了对不对?”

宁子安低头看着她,只轻轻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在意这道小伤,语气满是轻描淡写:“不过是一点小口子罢了,你看这不是早就结痂好了吗,不碍事的。”

哪知沈星听完,轻轻捧着他受伤的那只手,低下头,对着还带着淡红疤痕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擡眸望着他,眼尾都带着一点湿意:“疼不疼呀?那时候肯定很疼吧。”

宁子安望着她温柔的模样,只觉得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往心口涌去,声音都带着一点低哑:“本就是不重的小伤,早不疼了,此刻……更是一点都不疼了。”

沈星攥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可是……你亲手给我做了这么好看的灯,还写了诗,我却什么像样的礼物都没给你准备,我……”

宁子安见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擡起她的下巴,眸子里满化不开的温柔:“傻娘子,你日日都在我身边陪着我,这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还要什么别的。”

“那怎么能行呀,”沈星咬了咬唇,擡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转了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一小步,对着宁子安眨眨眼,“那你也闭上眼睛,不准提前偷看。”

宁子安看着她娇俏的模样,满心都是软意,想也没想就依着她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沈星看着他听话的模样,心口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节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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