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红衣袈裟 (2/3)
“阿弥陀佛,女施主还请手下留情。”
一击落空,待看清来人,血月不怒反笑:“大师,在你眼中,还真是众生平等呢。”
玄空垂眸道:“自然。”
血月紧紧盯着玄空,开口问道:“大师,今日你一定要救他?”
玄空擡眸看向血月:“是。”
血月道:“好,那这便是第一次。”
玄空沉默,并不接话,他扣住风清尘的手腕旋身而起,在枝叶间轻点,踏空而去。
“小姐,就这样让他们走了?”阿生快走几步,来到血月身边,满眼不甘地看着玄空和风清尘远去的背影。
血月并未搭话,只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站得笔直。直到视线中那二人的身影全然消失,她才弯了笔挺的背,偏过头吐出一口血。
“小姐!”阿生连忙伸手扶住血月,“小姐,你受伤了?”
血月擦去唇边的血迹,摆摆手:“无事,不过是前些日子在思过窟受了些内伤,我们走。”
阿生眼底的不甘早已转变为担忧,她担忧地看着血月的身影,擡起脚步跟了上去。
二人在附近的城镇寻了一间客栈,血月回房关上门,翻涌的气血再也无法压制,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顿时萎靡下来,脸色变得煞白。
她扶着墙走到床边,盘腿在床上坐下,闭上双眼运转内力。
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修复着受损的脏腑。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那日的木头人一击竟这般厉害,暗伤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可血月却忽略了,自己从思过窟出来之后,一直在路上奔波,并未好好休息。方才风雷阁一战,为了敲山震虎,她更是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才让自己看起来那般轻松随意,不费吹灰之力。
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茶水入口涩意浓重,毫无茶香。血月皱了皱眉,只轻啜了那一口后便将茶杯放下,再不动分毫。
数日后,玄空一如往日在大殿做完早课,正欲回禅房时,却不料看见殿外院中,那棵系满了红绸的大榕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她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笑意,虔诚地站在树下。似乎连风都偏爱她几分,轻轻拂过她的长发,吹起几缕洋溢在风中。
披帛和裙摆随风起舞,恍如即将乘风而去的仙人。
玄空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缩,那是——血月?
那是一个与往日所见截然不同的血月,面上不再是杀意,反倒像是一个大家闺秀,恬静而美好。
胸腔中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可玄空并未察觉,只是久久的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血月睁开眼,双目含笑地接过树下僧人递来的红绸,足尖轻点便如一只灵巧的蝴蝶般,翩然纷飞,落在榕树顶端的枝干上。
她带着温柔的笑,伸手将那根红绸系在最高处。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如同一根羽毛般,轻巧无声地落到了地上。她转身回眸,眼瞳中仿佛闪着细碎的星光,璀璨而耀眼。
“大师?”血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女施主怎会在此?”玄空收回视线,垂眸道了一声佛号。
血月但笑不语,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步入大殿,与玄空擦肩而过。她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跪下,闭着双眼,双手紧握放在胸前,神色肃穆而认真,仿佛在与佛祖祈求着些什么。
良久,血月才睁开眼,在蒲团上叩首。待起身后,她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放入一旁的功德箱中。
“大师,久闻佛子名声,不知大师可有时间替小女子解惑?”血月莲步轻移,带着期待,仰头看着玄空。
“师弟,既然这位施主这般有诚意,不如你就抽出些时间,与她论一论道吧。”旁观了血月完整举动的玄明拍了拍玄空的肩头,朝血月虚虚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血月双手合十,俯身还了一礼,她起身眉眼灼灼地看向玄空。看着血月瞳孔中倒映着的,无比清晰的自己,玄空的指尖微微蜷缩。他道了一声佛号,转身向着禅房走去。
二人一路无言,直至玄空推开房门,轻声道了一句“请”。
血月微笑颔首:“多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