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真相 我想要你 (1/3)
第80章 真相 我想要你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落针可闻。按台上噼啪作响的烛火声,竟也让人感觉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被这句无稽之言钉死在原地,惊惶、错愕、骇然,尽数写在脸上。而作为当事人的萧烺, 更是如遭雷击,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 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柱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握刀的手彻底脱力,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器声率先拉回了陆今野的思绪。
他吃力地攥住张其羽的手腕, 低哑道:“阿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其羽闭了闭眼:“我知道。我很清醒。”
她心底那团缠绕了无数个日夜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自从遇见那位神智不清的老嬷嬷起, 她口中那些旁人听起来或许荒诞不经的言论, 便夜夜在她心头盘旋。她尝试说服自己那不过疯人呓语,可潜意识里, 却总有一根细弦在隐隐牵动,让她莫名地、固执地愿意相信那才是被掩盖的真相。
这些日子, 她反复琢磨, 反复回想, 却始终找不到半分实证。直到今日, 陆今野突然出现,狂乱的姿态硬生生撞开了她尘封的过往,拂云岭与萧烺相处的种种旧事一幕幕浮上来——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提及幼时记忆缺失的茫然、对“亲生父亲”晋王的疏离抵触……
记忆中,他还很怕火。他双手十指指腹,有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暗伤。
一瞬间,所有模糊的影子骤然清晰, 所有断裂的线索轰然合拢。
萧烺僵在殿柱前,脸色惨白如纸。那双素来冷冽如寒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震怒之下,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妖言惑众!”僵持之际,亲卫首领怒喝出声,当即拔刀上前,刀锋直指张其羽,“此女胡言乱语,妄图淆乱殿下神智,当立斩!”
刀光凛冽,直逼眼前。
陆今野猛地将张其羽护到身后,一改方才虚弱无力的模样,凶恶道:“谁敢动她!”
张其羽却未半分退缩,目光穿过陆今野的肩,直直落在萧烺身上。
“殿下,我不信你从未有过怀疑。望你仔细想想,你与如今太子过分相似的容貌。再想想晋王这些年,究竟待你如何?”
萧烺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眼底的冷硬彻底裂开一道缝隙。他死死盯着张其羽,声音沙哑发颤,再无半分平日的威严: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张其羽扫过殿内,平静道:“请殿下禀退左右。”
迟疑片刻,萧烺终是擡手,示意身后的亲卫退出坤宁宫。
亲卫们脸色骤变,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急声劝阻:
“殿下!此二人居心叵测,满口荒诞妄语,殿下万不可轻信谗言啊!”
“出去!”萧烺冷呵道,“全都出去!守在殿外,无本王传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亲卫们一怔,看着殿下从未有过的厉色,再不敢多言,一行人迅速起身,鱼贯退出坤宁宫。
萧烺缓缓转回头,指尖仍在微不可查地颤抖。他望着张其羽,喉结滚动:“现在,你可以说了。”
张其羽迎着他震颤又戒备的目光,语气沉静道:“十九年前,承平帝初登大宝,仁僖皇后诞下小皇子,于满月那日在坤宁宫设宴,最后却与懿德太子一同葬身火海,尸骨无存。殿下可知道,着火时,懿德太子其实并不在殿内,他本可以逃过此劫。可他为救幼弟与母亲,毅然奔赴火场,先将襁褓中的二皇子抱出险境,转头再入火海营救仁僖皇后,自此,再未出来。”
这件事,发生在萧烺七岁那年,可他对此毫无印象,是在成年后才从外人口中得知。
“拂云岭那个冬天,你我初遇,” 张其羽继续往下说,“那日山间酷寒,你身负重伤倒在雪地,是我将你救回小屋。我拢起柴火生火驱寒,可你从昏迷里醒来以后,第一反应不是盘问我是谁、你身在何方,而是拼着力气仓皇避开那堆明火。”
萧烺眉峰骤然拧紧,下意识攥紧掌心。
陆今野亦是沉了脸色,他不爱听张其羽与萧烺的那些往事,尤其这些往事还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
“你双手十指的指腹,一入冬便会干裂发痒,严重时还会隐隐作痛。你当时与我说是因常年握刀所致。可我后来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再有那哪个将士会因常年握刀而导致掌心遇寒便痒、遇火则惊。” 张其羽目光定定落在他垂落的手上,语气笃定,“那不是兵戈之伤,是火伤。是当年,你冲入火海,为救人徒手扒开燃木、滚烫炭块留下的印记。”
“简直一派胡言!”萧烺强压下心神震荡,绷紧下颌出声反驳,底气却明显不足:“就凭这些零碎端倪?不过是些牵强附会的巧合!如何叫人信服!”
张其羽并未急于争辩,话锋一转,问道:“敢问殿下,你执意起兵争夺江山,究竟是为何?”
萧烺身形猛地一顿,喉头滚动半晌,到了嘴边的话语迟迟没能吐露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