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发疯 你当真要嫁 (1/3)
第28章 发疯 你当真要嫁
朝露掀开茶室的门帘, 目光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之处,才向身后的张其羽递了个眼色。
张其羽头戴及腰的帷帽,青纱垂落, 将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她无声贴着门框滑出, 领着朝露迅速隐入往来的人潮中。
“在四处多绕几圈, 然后再回府。”
“是。”
苔生遭人暗害后, 至今尚未痊愈。敌在暗, 已在明, 身边又缺了得力之人的保护, 张其羽出门变得愈发谨慎, 尤其是在见齐名等人的时候。
苔生已经算是暴露了,她不能再让对方知晓自己更多的底牌。
张其羽微微垂眸, 眉心在青纱之下几不可见地蹙了起来。此番胡人骤然来犯, 她仓促之间临时安排,到底是鞭长莫及, 也不知究竟能不能帮上忙。
这回上战场的,不是别人, 是她的父兄。无论如何, 都不能重蹈四年前的覆辙。
凉风袭来, 帷帽的青纱微微晃动, 张其羽擡手,指尖轻轻压住帽檐将其稳住。
不过片刻,风平浪息,青纱垂落如初,将她的面容重新藏入那一层薄薄的朦胧之中。
张其羽擡头,目光穿过青纱的缝隙, 越过街头往来穿梭的人影,毫无防备地,撞上一道视线。
那道视线不偏不倚,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她许久。
是陆今野。
距离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已过去整整六日。这六日里,陆今野恍若人间蒸发,对那件事半分表示都无。
张其羽没理由不怀疑,这是对方被戳穿后的破罐子破摔。她也早就做好了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如今,都过了这么些天了,他又跑过来,还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是想干什么?
“张小姐。”陆今野拦住去路,定定开口,“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往何处?”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帷帽的青纱之上,看似波澜不惊,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灼烫。让张其羽有种那层薄纱仿若形同虚设,而自己早已被那视线洞穿的错觉。
她稳住心神,冷声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那和谁有关?”陆今野笑着,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颜安山吗?”
他目光微偏,望向她方才走出的那间茶舍,是颜安山与之同门常去的那家。她今日这般遮遮掩掩、还带着帷帽不肯示人,为的就是私下与那人见面?
陆今野的下颚猛地绷紧。
张其羽轻皱起眉心,隐约觉得对方今日的言行举止多少透露出反常。她保持沉默,而这样的沉默在陆今野眼中毫无疑问就等于是默认。他的笑容僵在嘴角,漆黑的瞳仁愈发暗沉下去。
“陛下已下旨,封我为征西副帅。”他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题,“三日后,我便启程,驰援肃州。”
这消息张其羽早已知晓,她指尖微微拢紧,平静道:“肃州已非当年的肃州,此番有朝廷大军压阵,又有晋王相助,定能凯旋。”说罢,她福身一笑,客气而疏离,“我便预祝陆世子旗开得胜,届时归来,或能赶上喝我的喜酒。”
一句话,便将陆今野竭力维持的风轻云淡的面具给粉碎,他的目光陡然转冷,整个人都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狠:“你当真要嫁给那穷孺?”
又是这样,质问的口吻。
“陆世子,我与你,不过相识一场,算不得熟识。”张其羽面色不善,加重语气,“我去何处、见何人、做何事,无需向你禀报,请你日后摆正自己的身份再来与我说话。”
陆今野只觉得胸腔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解衣相待,不算熟识。肌肤之亲,不算熟识。救命之恩,亦不算熟识。
那她与颜安山呢?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便算是熟识了?便值得她迫不及待托付终身了?
他是没有身份过问她。他不过是一个被她冷眼相待、被她处处设防、被她拒之千里的外人,没有资格问她的行踪,她的选择,她的终身。
可颜安山就有身份了?!
这个不知突然从哪冒出来的瘪三,干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大好事,凭什么就能站在她身边,凭什么就能让她甘愿放下所有的戒备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