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间重晚晴(九) (1/3)
人间重晚晴(九)
春闱开考的日子,中京的雨总算是歇了。
天刚蒙蒙亮,贡院外就挤满了背着书箧的举子,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他们素色的衣衫,像一汪汪浮着雪的湖。
宁致穿着绯红官袍站在贡院门口,腰间的金鱼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眼里燃着跃跃欲试的光,有的藏着难掩的忧虑——毕竟这几日的牢狱之灾还悬在头顶。
有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举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见了宁致便深深作揖,声音带着颤:“宁大人,学生……学生前夜还在抄《午门赋》。”
宁致擡手扶起他,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进考场吧。把想说的话,都写在答卷上。”
时辰一到,贡院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宁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转身走向主考的官房,案上早已摆好了誊抄工整的考题,最上面那道策论题,正是他反复斟酌了三夜的题:
《礼记》载‘田里不鬻’,当今水旱频仍,民多饥馑,何以以宽赋敛,均田定声,足仓禀?
长公主刚颁布盐铁税改,实行新政,宁致便出了这样的考题,无疑是把把柄送到长公主手里。
可这样的考题才是最贴近民生,也是让邺朝困局多年的问题。文人执笔,为的就是上不欺君主,下不负百姓。
砚台里的墨是新研的,有股淡淡的烟松香萦绕在宁致的鼻尖。
寂静得过分的贡院,只等一场风吹来,便要盈溢。
考场上的沙漏漏到第三格时,变故果然来了。
禁军猛地撞开贡院的大门,刘琨带着禁军闯了进来,明晃晃的刀鞘在廊柱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奉长公主令,”他手里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高声道:“主考宁致所出考题暗藏逆心,有以臣伐君之嫌,即刻押入大牢!所有考生的答卷,一律封存待查!”
举子们本就对长公主近日来的行为有所不满,有性急的刚要起身,就被禁军按在了座位上。
墨汁洒在答卷上,晕开一个个乌黑的团。
宁致站在案前没动,只是缓缓将官帽摘下来放在案上,绯红的官袍在满室素白里格外刺眼。
他声音平静,不卑不亢:“刘大人可知,擅闯贡院,干扰春闱,按律当斩?”
“律?”刘琨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禁军上前,“如今长公主的令,就是律!”
禁军的铁钳似的手抓住宁致的胳膊时,他用了巧劲儿挣开,转身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举子。
“记住你们方才写的字。”他的声音穿透禁军的呵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记住为何要提笔!”
话音译落,禁军按着他的头走出官房。
一行人经过考棚,那举子猛地将答卷揉成一团塞进嘴里,禁军拔刀就要砍,宁致眼疾手快,用肩膀撞开身边的禁军,挡在那举子身前。
刀锋擦着他的发髻劈在廊柱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刘琨一脚踢到宁致胸口上,后者狠狠砸在地面,侧身呕出血。
宁致盯着刘琨,嘴角渗出血丝,“答卷上的字,比我的命金贵。”
刘琨愣了一下,随即狠声道:“把这些叛党通通带走。所有答卷,一页不许漏!”
“住手!”
一声怒喝从考棚深处炸开,穿蓝布衫的举子挣脱禁军的钳制,墨汁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折断的毛笔,举子的声音劈了叉:“宁大人出的是安邦策,写的是黎民苦,何来逆心?!”
十几个举子齐刷刷站起来,案几撞得咣当作响。举子们举着宣纸,在穿堂风里簌簌发抖:“这题问的是均田宽赋,说的是救民水火,刘大人敢说这是逆心?”
“我们写的是均田,是宽赋!”
- 五代硬核打工人连载
- 凡人修仙:开局看守草药场连载
- 顶流前夫是病娇完本
- 归墟仙国连载
- 重生虎崽,因为太弱,我只能自律连载
- 四合院:让我妥协?你们想多了!连载
- 四合院之我什么都会亿点点连载
- 伏华序连载
- 万人迷手撕白月光剧本后连载
- 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完本
- 开局离婚,星际大佬都是我兽夫完本
- 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连载
- 兽校开局被强吻?我被疯批们娇宠连载
- 一个声名狼藉的beta(声名狼藉)+番外连载
- 泡面系统:我在末世怂到没边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