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知晓相亲记 （2/2）

马媒婆喝了口茶，介绍道：“这位就是王顺小兄弟，昨天我特意去了他家，和他说了这件事，今天他就趁闲跟了我过来，就为了和你家姑娘见上一见”。

柳母脸上笑着，心里却不甚满意，这个男子样貌粗鄙，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生的相当潦草。胸前的衣裳敞开着，裤脚也一高一低地卷起，鞋子上还沾着泥点子，有些不修边幅。

虽说自家女儿相貌也不佳，可毕竟看习惯了，骤然见到一张陌生的丑脸，颇有些难以适应。

马媒婆一直在旁边和男子介绍柳知晓的情况，王顺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滴溜溜打量完柳知晓，又打量起柳母，笑道：“这位婶娘倒生的好”。

柳母和马媒婆闻言吃了一惊，马媒婆差点一口茶水喷在地上，低声喝止：“休要胡说，这是柳大娘，将来你们两家要是成了，这可是你的丈母娘”。

王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本应憨厚的笑容在这样一张粗犷的脸上实在有些猥琐。

柳知晓捂着嘴偷笑，又不好笑得太大声，震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差点给自己憋出内伤。柳母朝她狠狠瞪了一眼，她这才止住笑容。

王顺端着茶杯，先是沿着杯口吹了一吹，然后一仰脖子咕噜噜一口饮尽，喝完还吧唧吧唧嘴，像在河边饮水的骡子。他擡眼瞅了瞅屋里，有些不满意道：“你们家怎么比我家还穷哩，这能出得起多少嫁妆”？

柳母一脸懵怔，这怎么还没谈几句，就先惦记着女方的嫁妆了？

马媒婆推了推王顺，眼神示意他别开腔，然后笑着对柳母试探道：“哎呀，小两口成亲，作为父母哪有不尽心的，这嫁妆肯定早早就备下了，你说是吧柳大娘”？

柳母已经有些不高兴了，但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回道：“只要男方为人踏实，对我们家知晓好，嫁妆我自然会替她准备”。顿了顿，她问王顺道：“那么你们准备了多少聘礼呢”？

“什么？还要聘礼”？王顺鄙夷地看了一眼柳知晓，大声朝马媒婆问道：“姑妈，不是说不要聘礼嘛,她长的这般丑陋，如果嫁妆丰厚，我勉为其难答应了事，若还要收我聘礼，那可万万不行”。

柳知晓听的直纳闷，自己可一句也没说过他的不是，他这副尊容怎么好意思嫌弃自己长得丑？自己在不堪也好过于他吧。

柳母闻言‘腾’的站了起来，冷着脸道：“我的女儿还能丑过你去？看你这面皮，年纪怕是不止三十三岁吧，恐怕还有隐瞒。我们家知晓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也不嫁与你这种人，喝完了茶就赶快从我家出去”！

马媒婆慌忙起身拉住她，陪着笑脸道：“柳大娘，有话好好商量，年轻人不懂事，咱们俩聊……”。

柳母推开她的肥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好一个姑妈，原来是自己的亲侄子没处送，找上我家来了，真是晦气”。

马媒婆被臊红了脸，恼羞成怒道：“我说姓柳的，我看你是个寡妇，孤儿寡母的可怜才帮你搭线，别不知天高地厚，你还跟我厉害起来了？行行行，你就留着这个丑姑娘一辈子别往外嫁，当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和你一样孤寡伶仃”。

柳母把手一挥，横眉怒喝：“孤寡伶仃也比嫁给这么个货色强些，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老娘的地”。

马媒婆和王顺见她叉着腰，怒目圆睁的样子，顿时生出几分惧意，只好骂骂咧咧的赶紧离开。

柳知晓暗暗喝彩，这才是自己的母亲，一张伶牙俐齿能将死人说活的嘴，还有这怼天怼地撒泼的架势。昨天那副小心翼翼的窝囊样差点叫她认不出来。

柳母站在原地气的不断吸气，见他们走远了，这才疲软下来，眼圈发红，捂着脸进里屋去了。柳知晓犹豫了一会儿，跟着进了屋，见柳母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上哭。

柳知晓对柳母说道：“你就别再为我嫁人的事发愁了，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又能怎么样呢？落得清净，我留在家里不仅能照顾你，还能挣钱孝敬你，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不是挺好的嘛”。

柳母擦了擦眼泪，轻声道：“胡说，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守着老娘过一辈子的？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将来拿什么养活自己？难道像我一样大冬天的还要砸冰给人洗衣服，洗出一手冻疮，穷困劳苦一辈子”?

柳知晓靠着门框，喃喃道：“我将来一定会挣很多很多银子，咱们不会一辈子吃苦的”。

柳母嗔怒道：“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你以为钱是那么好挣的”？

柳知晓听了也不怒，反而觉得她说的很形象，忍不住‘噗呲’笑出声，随后把头一撇：“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