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1/3)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赌徒
一
秦明回到省城后的第三个星期,一个电话再次把他拉回了石狮。
电话是陈国栋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秦明已经非常熟悉的紧迫感——那种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的情绪,是一个刑警在接连面对超出常理的案件时特有的反应。
“秦法医,又出事了。”
秦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问“什么事”,而是直接问:“在哪里?”
“伍堡镇。一家五金店。死者叫王荣专,男,五十二岁。现场——有石敢当的符号。”
秦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石敢当。又是石敢当。福星号的幽灵,像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一次又一次地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盘旋。
“我马上到。”
二
伍堡镇是石狮下辖的一个沿海小镇,以渔业和五金加工闻名。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两旁挤满了各种店铺和作坊。王荣专的五金店位于镇子的中心地段,是一栋三层的临街建筑,一楼是店面,二楼是仓库,三楼是住宅。
秦明到达现场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围观的群众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他穿过人群,钻过警戒线,走进了那间五金店。
店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混乱得多。货架东倒西歪,五金零件散落一地,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王荣专的尸体仰面躺在柜台后面的地板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颈部有明显的扼痕。
他的右手掌心朝上,那个熟悉的符号清晰地刻在掌心的中央——石敢当。
但秦明注意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王荣专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手表,表盘已经碎裂,指针停在十点三十七分。他的手指上还戴着三枚金戒指,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一沓百元大钞。
“财物没有丢失?”秦明问。
“没有。”陈国栋蹲在他旁边,“现金、手表、戒指,都在。排除抢劫动机。”
“那仇杀?”
“有可能。但王荣专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陈国栋递过来一份初步调查记录,“这个人在伍堡镇的名声很不好。他开五金店只是幌子,实际上主要收入来源是——放高利贷和开设地下赌场。”
秦明接过记录,快速浏览了一遍。王荣专,五十二岁,伍堡镇本地人。早年曾在石狮市区打工,后来回到伍堡镇开了这家五金店。但五金店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真正让他发家致富的,是他暗中经营的高利贷和地下赌博业务。据初步统计,他在伍堡镇及周边地区放出的高利贷总额可能高达数千万元,参与经营的地下赌场流水更是数以亿计。
“他得罪过很多人?”秦明问。
“非常多。”陈国栋说,“光是今年以来,派出所就接到过十几起关于他的报案——有被他逼债的,有在赌场输光了家产的,有被他手下打伤的。但因为他背后似乎有人撑腰,这些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
秦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他掌心的石敢当符号,和福星号案中的一模一样吗?”
陈国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从肉眼来看,几乎一模一样。但技术科初步分析后发现——刻痕的深度和角度,和福星号案中的那些刻痕,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什么样的差别?”
“福星号案中的刻痕,深度均匀,边缘整齐,是一气呵成的。但王荣专手上的刻痕,深浅不一,有几处还有明显的停顿和修正痕迹。”陈国栋说,“技术科的意见是——刻这个符号的人,要么是第一次作案,手法生疏;要么是故意模仿,但模仿得不够到位。”
秦明蹲下身,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王荣专掌心的刻痕。确实如陈国栋所说,刻痕的深度不均匀,有几处明显刻浅了,后来又重新加深过。这不像是一个熟练的杀手留下的痕迹,更像是一个初学者在紧张和慌乱中完成的。
“凶手可能不是职业杀手。”秦明站起身来,“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某种原因对王荣专怀有深仇大恨,然后模仿福星号案的手法杀了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国栋说,“但问题是——谁会恨他恨到要杀人?”
三
调查很快有了方向。
王荣专的社会关系虽然复杂,但排查起来并不困难——因为他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了,随便拎出一个都有杀人动机。但警方需要的是一个具体的、有时间作案、有作案能力的人。
经过三天的走访和排查,一个名字逐渐浮出了水面。
蔡建华,男,三十八岁,伍堡镇本地人,无业。他曾经是王荣专地下赌场的常客,在短短两年内输掉了全部积蓄,还欠下了王荣专将近两百万元的高利贷。为了还债,他卖掉了房子,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父母也被气得卧病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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