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法医秦明石狮沉默的证言 > 第1章 第 1 章

第1章 第 1 章 (1/5)

目录

第 1 章

第一章:海风中的第一刀

秦明走下动车的时候,石狮的空气像一块湿毛巾糊在脸上。

六月末的福建沿海,气温倒不算极端——三十五度上下,真正让人难受的是湿度。他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灌进去的不是氧气,是水蒸气混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甜味道。那是海风穿过城市建筑群之后留下的气息,咸的,闷的,带着点腐烂的植物根茎的尾韵。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的汗。纸巾很快洇湿了一片,软塌塌地贴在手指上。

“秦法医?”

一个声音从出站口的方向传来。秦明擡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朝他挥手。男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海风和紫外线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纹路更深,透着一股常年跑外勤的人才有的粗糙感。

“我是。”秦明拎起脚边的行李箱,走了过去。

“哎呀,可算等到你了!”中年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手就要帮他提箱子,“我叫陈国栋,石狮刑侦大队的,您叫我老陈就行。一路辛苦了吧?从省城过来得三个多小时吧?”

“还好。”秦明没有把箱子递给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车上看了一会儿材料,时间过得挺快。”

陈国栋的手落了个空,也不在意,顺势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对对对,你们搞技术的走到哪儿都离不开工作。那咱们先上车?局里给您安排了住处,先把行李放下,然后去现场看看?”

“直接去现场吧。”秦明说,“行李放后备箱就行。”

陈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我就喜欢跟您这样的痛快人打交道。”

两个人走出出站大厅,外面的阳光一下子变得刺眼起来。停车场不远,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最外侧的车位上,车身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挡风玻璃上反射着灼热的白光。陈国栋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顺手把空调开到最大档。

秦明坐进副驾驶,把箱子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

石狮这座城市,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之前来过福建几次,去过厦门,去过福州,但石狮是头一回。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座以服装产业闻名的小城,应该到处都是工厂和批发市场,街道拥挤嘈杂,空气中飘着布料的碎屑和缝纫机的嗡鸣。但眼前看到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开阔得多——双向六车道的马路,两侧是新建的高层住宅楼和商业综合体,广告牌上印着各种时尚品牌的logo,路口等红灯的行人手里举着奶茶和手机,和任何一座二线城市没什么区别。

“这几年发展得快。”陈国栋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以前这边全是田和渔村,现在你看看,高楼大厦一片一片地冒出来。不过嘛……”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意味,“发展快了,人也杂了。本地人、外地打工的、做生意的、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闲散人员,什么人都有。案子也跟着多了起来。”

秦明没有接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档夹,翻开。

里面是三份卷宗的复印件,他在省厅的时候就看过一遍了,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再确认。第一页是一张现场照片——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在一间仓库的地面上,右手摊开在身体一侧,掌心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锐器刻上去的。

陈国栋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您看过了?”

“嗯。”秦明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第三起了,昨天晚上的?”

“对。”陈国栋的声音低沉下来,“凌晨两点多发现的,报案的是一个巡逻的保安。死者叫蔡美琴,女,二十九岁,石狮市华侨医院急诊科的护士。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尸体被拖到了她租住的那个小区的配电房后面。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他咽了口唾沫,“掌心上那个东西。”

“石敢当。”秦明说。

“对。”陈国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前两起的死者手上也有,一模一样。我们找了本地懂民俗的老人来看过,说是闽南地区用来镇宅辟邪的一种石刻,通常摆在门口或者路口,上面刻着‘石敢当’三个字。但是刻在人手掌上……谁也没见过这种事。”

秦明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法医出具的初步尸检报告。他快速地扫了一遍关键数据: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死因为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扼压痕迹,未发现其他致命外伤。手掌上的刻痕是在死后形成的,创缘整齐,凶器应该是某种小型刀具,刀刃宽度大约在一点五厘米左右。

“前三起的死亡时间呢?”秦明问。

陈国栋从手套箱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第一起,五月二十八号,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第二起,六月十一号,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第三起,六月二十三号,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秦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手里的卷宗又往前翻了一页,找到第一起和第二起的尸检报告,目光在死亡时间那一栏停留了几秒钟。

“怎么了?”陈国栋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你看这个时间间隔。”秦明把卷宗递过去一些,让陈国栋能瞟到上面的数字,“五月二十八号到六月十一号,中间隔了十四天。六月十一号到六月二十三号,隔了十二天。昨天晚上是第四起,距离上一起只隔了五天。”

“间隔越来越短了。”陈国栋的脸色沉了沉,“您的意思是……”

“凶手在加速。”秦明合上文档夹,目光看向前方的路面,“要么是他已经进入了某种失控的状态,要么就是他有某种必须赶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前完成的目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呼呼作响。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踩下油门,车子拐过一个弯,朝着一片老城区驶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