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消失的列车 (1/2)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洇出一点鱼肚白,李建军已经拎着鼓鼓的背包站在单元楼下。
「嗡——」
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停在他跟前,车身光秃秃的连个品牌标识都找不到,车牌也摘得干干净净,活像块从路边坡上滚下来的荒石。开车的赵铁军伸手按了下解锁,副驾车门「咔哒」一声弹开:「哥,上车,都安排妥当了。」
后排坐着孔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的包子早凉透了,硬邦邦的硌得掌心生疼。他嘴唇一直在无意识地翕动,翻来覆去念得像念经:「孔维,我儿子,三十四岁,南方科技公司工程师,七号车厢14A……七号车厢14A……」
一遍,又一遍,生怕记错半个字,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赵铁军鼻尖一酸,差点红了眼。
车开得又快又稳,在盘山路上颠了整整六个小时,一头扎进了华北腹地的深山里。
两座陡峭的山夹着一道窄窄的山谷,锈迹斑斑的铁轨从黑黢黢的隧道口延伸出来,在薄晨的雾气里泛着冷得刺骨的寒光。车刚在铁路维护站的空地上停稳,周围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唰」地就把目光投了过来,有人手里握着记录板,有人凑在耳边低声打电话,愣是没一个人出声,活像几尊钉在地上的石像。
这地方,静得邪门。
赵铁军刚把火熄了,李建军已经推门下了车。
「咔哒。」
军靴踩在碎石子上,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晰。谷口的浓雾像半透明的布帘子,风一吹就轻轻晃荡,却怎么都散不开。他沿着铁轨一步步往前走,手指抚过冰凉的轨面——铁轨完好,枕木也完好,连个过度磨损的痕迹都找不到,两边的山壁光秃秃的,半块松动的落石都见不着。
好端端的高铁,怎么就平白无故消失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闭上了眼。
胸口贴身藏着的魂玉「嗡」的一下就烫了起来,里面蕴着的紫金光团疯了似的旋转,转得他胸口都跟着发颤。
来了。
不是冷,也不是热,就像有根细得看不见的针,隔着鞋底、鞋垫、皮肤,轻轻扎在他脚心上。脚底下的碎石、铁轨、泥土,全都在往外渗着一股极淡的特殊能量,飘得满山谷都是。
「嘶——」
他猛地蹲下身,掌心「啪」地贴在地面上。
冷!透骨的寒意顺着掌纹往骨头缝里钻!他清晰地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条窄得看不见岸的暗河,从不知道多深的地方慢慢渗出来,凉得他指尖都发麻。
「有东西。」
他站起身,顺着能量的流动方向往前走,越往前走那股凉意越浓,原本细得像丝线的能量,到了铁轨弯道处突然汇成了手指粗的溪流,呼呼地往他毛孔里钻。他蹲下身,一把拨开铁轨边枯得脆响的野草,指尖刚碰到湿润的泥土,那股凉意瞬间顺着胳膊爬了上来——像贴了层薄冰,凉得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哥,发现啥了?」赵铁军快步跟过来,蹲在他旁边盯着泥土看了半天,啥异样都没见着。
李建军没擡头,手指在泥土上轻轻敲了敲:「地底下有东西渗出来,之前绝对不在这。」
「啥?我咋啥都看不见?」赵铁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泥土黄褐褐的,跟别的地方没半分区别。
「看不见才正常。」李建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刚走到山脚野地边缘,那股凉意忽然「唰」地就淡了,像整条暗河突然潜进了更深的地底,连个影子都抓不住了。
他站在野地边,盯着前面白茫茫的浓雾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没有残骸,没有碎片,连半点列车开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赵铁军站在他身后,没敢催。孔老远远站在路那头,手里还攥着那袋凉包子,脖子伸得老长往这边看,脚却不敢往前挪一步,生怕打扰了什么。
李建军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孔老面前。
老人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敢出声。
「地底下有东西。」李建军的声音很沉,「但埋得太深,我现在看不透,暂时没办法。」
孔老眼里的光「唰」地就暗了下去,攥着塑料袋的指节都泛了白。他盯着李建军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慢慢低下头,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冻得冰凉的手里:「行。我等你消息。」
他没哭,没闹,甚至没问半句为什么,拎着那袋硬邦邦的凉包子,转身慢慢往车的方向走。背还是驼的,脚步却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至少,他知道儿子没凭空消失,至少,还有希望。
李建军站在铁轨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雾里,胸口的魂玉慢慢凉了下来,里面的光团也转得慢了,像是在低声安慰他:不怪你,这东西邪门得很,哪是一次就能摸清的。
他把魂玉塞回领口,转身往维护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