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分肉 (1/2)
距上次那间小会议室的撤职讨论才过去三天,部委最大的会议室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上次那帮皱着眉算得失的老面孔一个不少,还多了三个气场逼人的大人物——京城三大世家的话事人,居然全凑齐了。
荣家来的是荣三爷,六十出头的人头发染得油亮乌黑,一身定制藏青色西装,进门「啪」地把鳄鱼皮手包往桌上一掼,往椅背一靠,大马金刀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刘家来的是刘建平,金丝边眼镜擦得透亮,手指转着个青瓷茶杯,说话慢悠悠的,仿佛聊的不是上亿的利益,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颜家来的是颜红梅,利落短发配一身冷灰色西装,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把裁纸刀,连空气都被刮得发紧。
三个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居然都没坐主位。主位上坐着个头发稀松、满脸倦容的孙主任,眼角的皱纹都耷拉着,活像被硬拉来劝架的和事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会从一开始就是场摆到台面上的分赃。
果不其然,孙主任刚念完半页开场稿,荣三爷「啪」地拍了桌子,直接把话挑明了:
「那李建军不识擡举,放着金饭碗不要,刚好空出的位置不能浪费!我们荣家推荣国栋,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二十年,办过的大案要案堆得比人高,这个位置,他坐得!」
刘建平慢悠悠吹了吹茶杯里的浮茶,声音不高,却字字咬得清楚:「荣三爷,国栋同志能力是强,可他没碰过灵异相关的事,专业不对口啊。我们刘家推刘明远,科技部待了十年,专门研究非常规现象,比外行人靠谱。」
颜红梅「哗啦」一声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全场:「颜家推颜文秀,不用占体制编制,直接当外聘专家。我们颜家把话搁这,真出了任何问题,全由颜家兜底。」
「兜底?」荣三爷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颜家拿什么兜?真出了捅破天的娄子,你家那点家底够赔吗?」
刘建平也把茶杯「咚」地往桌上一放,冷笑开口:「我看不如三家各出一个人,三个副职,各管一摊,谁也别干涉谁,公平。」
荣三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默几秒,突然擡眼:「可以。但正职必须是我们荣家的人。」
「凭什么?」颜红梅「啪」地拍了桌,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扎过去,「真当京城是你荣家的后花园了?」
「凭我们荣家在京城扎根的年头,比你们两家加起来都长!」荣三爷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压得满室寂静。
刘建平也冷了脸,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年头长管什么用?你荣家那点底子,谁不知道是靠你家老爷子当年——」
「够了!」孙主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掐断了所有人的话头,「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翻旧帐的!特殊部门是国之重器,不是你们三家的私产!职位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商量出个结果再报给我,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话说到这份上,三个人才各自压了火气。荣三爷和刘建平对视一眼,又各自撇开脸。颜红梅「啪」地重新翻开笔记本,冷声道:「行,就按之前说的,一个正职两个副职,我们不争了。」
满室的硝烟味终于散了点,没人注意到,这场闹哄哄分猪肉的会议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李建军的名字。
更没人知道,会议开始的半个小时前,李建军已经办完了所有交接手续。
那栋西郊灰扑扑的小楼里,他把顾问证件和办公室钥匙轻轻放在陈副处长的桌上,拎起早上买的还热乎的肉包子,转身就往外走。门口的警卫看了他一眼,敬了个礼,没拦——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硬得像块石头的李顾问,以后不会再进这个门了。
坐进车里,他没急着发动,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魂玉。玉佩贴着皮肤,温温热热的,里面两点光慢悠悠地转着,像两个正蜷着打盹的人。他低头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走,回家了。」
那两点光像是听见了,轻轻晃了晃,像在应声。
车子发动,慢悠悠驶出那条树荫蔽日的小街,导入京城早高峰的车流里。车窗摇下来半寸,风裹着路边油条摊的焦香和夏天的热气吹进来,窗外全是忙忙碌碌的普通人:推着早餐车的阿姨,低头刷手机的上班族,牵着孩子过马路的妈妈,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李建军踩下油门,车往高速口的方向开。江州的家里,晚晴这会儿该在院子里浇她那几盆月季了,张婶肯定在厨房剁中午要吃的饺子馅,清玄那小子说不定又在缠着张天师教他画符。
他何必留在这争什么破职位?万亿身家攥在手里,江州那栋带院子的别墅里,书房的茶永远是热的,电脑屏幕上的绿色K线随时等着他看,那些个抢破头的编制权限,在他眼里,还不如家里张婶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香。
一周后,西郊那栋灰楼门口挂了新牌子,红漆喷的「特殊事务协调办公室」几个大字,漆都没干,风一吹还飘着油漆味。
二楼办公室里,荣国栋、刘明远、颜文秀三个人各自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得小山一样的文档连塑封都没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刘明远先挠了挠头,开口问:「咱这部门,具体是干啥的来着?」
荣国栋往椅背上一靠,摆出老公安的派头:「还能干啥?处理普通人处理不了的事呗。」
颜红梅皱着眉刷手机,头也没擡:「今天有任务吗?总不能就这么干坐一天?」
话音刚落,桌上那部从来没响过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叮铃铃」地炸响了。
荣国栋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那边的话就像冰疙瘩似的砸过来。他听了没三秒,脸上的血色「唰」地就褪了个干净,握着听筒的手都开始抖。
刘明远和颜文秀同时擡眼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荣国栋挂了电话,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发飘:「出、出事了。今早七点从京城发的GXX次高铁,在华北段山区,整列车……凭空消失了。没有信号,没有脱轨痕迹,连预警都没响一声。整车一千二百名乘客,连车带人,全没了。」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风卷着树叶「哗哗」撞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窗户。三个人看着面前堆得山一样的、连封都没拆的旧案卷,突然想起之前圈子里传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