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镜之光 她自称春丝 (1/2)
第85章 海镜之光 她自称春丝
海镜阁门下立着个青袍道士, 长眉长须,精神矍铄,正是道观的观主。
静虚道人丝毫不介意他们深夜来访, 他打开海镜阁的侧门,取出内间的泥炉和茶叶, 替两位客人煮水烹起茶来。
“人老了, 觉也少。夜间出门散心, 竟遇到两位同游的檀越, 也是难得的缘分。”
乔凌两人对视一眼, 凌二三还是那副散漫不羁的神情,鱼乔却颇有些心虚。深夜前来探访,被正主逮了个正着,虽未做什么坏事,心里总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了挠脸, 勉强找了个借口说:“我听闻这壁画所用颜料极为珍贵, 在月色之下, 又是另一种风景, 所以半夜来瞧瞧,不想叨扰了道长的清净。”
静虚道人闻言微微一笑:“檀越哪里话,既然有如此看画的雅兴,老朽少不得要卖弄一番。”
他说着直起身来,搬了个杌子至海镜阁内正中,右足榻上杌子, 猛然发力, 只见青色身影纵身跃起,静虚道人双臂上伸,无声地将阁楼穹顶的海镜取了下来。
鱼乔惊呼出声, 这道人已年逾古稀,平日里动作不疾不徐,她以为对方行动不便,不料竟藏着如此轻捷的身手。惊讶之余,不禁为道长喝彩一声。
凌二三立即侧眼看向她,皱着眉道:“就这?我跳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
鱼乔亦是皱起眉头,小声回击道:“人家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说这话好不害臊。”
静虚道人并不介意两人嘀咕,他双手捧着那面海镜,放置在地面上的凹槽处,对两人道:“檀越请看。”
月色明亮,镜中纤毫毕现,凌二三发丝间的纹理,鱼乔衣裳上的印花,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鱼乔点头赞叹:“真是一面好镜子啊。”
静虚道人一笑,指着前方:“请看此处。”
两人闻言转头,只见海镜反射月光,将光芒投射在壁画墙面上,几乎亮如白昼。颜料中的矿物细粉熠熠闪光,比起白日的强烈阳光,又是另一种含蓄柔和的美。
静虚道人说:“老朽方才见两位檀越郎才女貌,想起昔日张丹青与春毫夫妻二人,夜间常在壁前作画。只如今春毫檀越已然仙去,张檀越也不来了,夜里再也无人同游,真是寂寞得很。”
鱼乔眉头微皱,抓住重点:“他俩是夜里来的?”
静虚道人回答:“是啊,两位每日黄昏前来,天明则去,还特意叮嘱老朽,勿要让他人来打扰。张檀越喜欢清净,他说夜半作画,灵感丰沛,又无人扰乱心神,画出的作品比白日里画的更见境界。”
鱼乔眉头微蹙,垂下眼眸,心说这道长难怪会认错。
喝完珍藏的茶叶,静虚道人将他们送回,路过花圃,鱼乔又问道:“我瞧这观内的菊花开得正好,这品种似乎从未在别的地方见过,敢问叫什么命名字?”
静虚道人笑道:“檀越好眼光,这菊叫做千丈春,在秋日时绽放,却给人一种春光明媚之感。老朽平日无事,喜欢莳花弄草,这千丈春便是自己培育出来的,世上绝无仅有。”
说着又指着另外一畦花圃说:“这是另一种菊,唤作凌波仙,今夜恰巧开了第一朵。相逢即是缘,檀越若不介意,就将它带走吧。”
不等鱼乔发话,凌二三立即跃入花丛中摘回,递到她面前,只见这朵凌波仙花如其名,颜色粉白清雅,花瓣狭长飘逸。
鱼乔含笑接过,又问:“道长经常将观内鲜花赠与他人吗?”
静虚道人回答:“投缘的檀越自然愿意相赠,可即便不主动赠与,有些游人爱花,摘些回去插瓶供养,也是有的。”
两人沿着山路返回,近几日连轴转,鱼乔有些撑不住,趴在凌二三背上昏昏欲睡,发间簪着那朵凌波仙。凌二三稳稳当当地驮着她,一路避开咔嚓作响的枯叶,专捡着泥地上走,步子迈得不疾不徐。
晨光熹微,鸟鸣啾啾,一轮红日从山间喷薄而出。山径上陆续来了些游客,皆是前往海镜宫上晨香的。
一名年轻女子与两人擦身而过,鱼乔仿佛有所感,瞬间睁大了眼睛:“春毫?”
对方一怔,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
山脚下,一处暂供游人歇脚的凉亭内。
三人在青石上坐定,鱼乔道明来意后,那女子便开始自报家门。她自称名叫春丝,是春毫的妹妹。
春丝约莫十六七岁,身穿蜜合色的细布衣裙,脚边放着一个花篮。容貌清秀,圆脸细眉,左颊上一点小痣,果然与春毫有六七分相似。
提到姐姐,春丝脸上露出伤感的神情,说:“自姐姐不在之后,我一想她,便到这海镜宫中瞧一瞧她的画像。那幅神女图实在与姐姐相似,我时常在画前为她祝祷。”